罚则光流狠狠撞在白卡上。
系统提示音罕见地闪烁了两下,爆出一阵刺耳的盲音。
【罚则执行受阻。拦截来源:白卡。】
那385点牌运值没有被系统抽走,也没有回到陈默体内。它们直接被白卡吸收了。白卡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,它用自己承受了这次惩罚。
沈墨白仅剩的虚影悬浮在半空,他看着挡在面前的白卡,看着那层为了他而染上的血色,轻声笑了一下。
“这张卡,比我当年考中的进士功名还硬。”
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。
沈墨白很清楚,白卡挡得住系统的惩罚,挡不住已经完成的死亡。他只是想在最后,看着这张卡替他挡一次。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睛,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最后一点虚影在风中化作飞灰。
就在死亡彻底完成的刹那,白卡在半空中猛地一震。它没有去收纳沈墨白的灵魂,反而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最后的情感锚点。
啪。
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在陈默脑海中响起。那是天元棋子落进黑白棋盘的声音。
镜像映射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记录。它记住了这个声音,记住了沈墨白存在过的证明。
其余的肉体、残缺的灵魂、被风化的青衫全部消散,归入华山的山石草木之中。
陈默站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试图抓取什么的姿势。
半空中,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托举,直直地坠落下来。
陈默猛地回过神,探入虚空般往前跨出一步,弯腰摊开手掌。
棋子稳稳地落进他的掌心。
它没有随着沈墨白一起消散。棋子表面还带着无比真实的余温,黑子圆心有一点极小的凹陷。那是沈墨白捏了大半辈子,用指腹一点点磨出来的痕迹。
陈默死死攥着这枚棋子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脑子里闪过贡院高墙下,那个穿着青衫的书生教他怎么写八股文破题的画面。那个时代早就没了,现在,连这个人都没了。
与此同时,天空中那些之前为了拦截血剑而耗尽力量的其他黑子,在沈墨白消散的瞬间,化作了黑白相间的光点。它们没有消失,反而洋洋洒洒地散入了华山地脉的缝隙里。
棋子本来就是石头做的。尘归尘,土归土,这是它们最好的归位。
白卡背面的暗纹随即亮起。那枚天元棋子的图案在卡背上彻底固定下来。这并非吸收,而是感应到实物还在陈默手里,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陈默,它记住了。
不远处的汉白玉废墟旁,秦无衣默默地站了起来。
她身上的武当练功服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眼眶红得吓人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抬起手背,用力擦掉脸颊上的泪痕。
她这人做事从来不靠眼泪,只靠手里的剑和心里的准则。
秦无衣走到陈默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他紧紧攥着的拳头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这种时候,任何安慰都是废话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令牌。那是刚才怨灵消散时,从阵眼中心掉落出来的东西。前任武林盟主的信物,也是这个副本通关的最终钥匙。
秦无衣将盟主令递了过去。
“拿好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陈默咬紧牙关,将天元棋子稳稳地收进口袋,贴着胸口放好。他抬起头,迎上秦无衣的视线,伸手接过了那块盟主令。
就在盟主令接触到陈默掌心的刹那,异变突生。
这块代表着武林至高权力的令牌,突然像一块被扔进炼钢炉里的黄油,开始剧烈地熔化。
滚烫的铁水顺着陈默的指缝流淌,却没有伤到他分毫。铁水在半空中迅速重塑、冷却,眨眼间,化作了两块漆黑的铁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