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把精钢长剑早就被血火气化了,但武当的剑修,从来不缺剑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”秦无衣厉喝一声。
悬浮在半空的鲜血瞬间被点燃,化作几十张燃烧着金色雷光的虚幻符纸。这些符纸在半空中迅速折叠、拼接,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把长达三尺的纯金符剑。剑身上雷光跳跃,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秦无衣单手握住金色符剑,脚尖在残存的血手上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,迎着漫天血火逆流而上。
怨灵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,疯狂地挥舞着残存的血色触手想要阻挡。
但铁剑投影死死镇压在天元位置,沈墨白的黑色棋子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黑色流光,将那些企图靠近秦无衣的触手尽数绞碎。
“给吾滚开!”怨灵发出绝望的怒吼。
秦无衣根本没理会它的咆哮。她双手握剑,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,顺着铁剑投影撕开的规则裂缝,笔直地撞向了怨灵那张巨大的死人脸。
噗嗤。
一声无比沉闷的穿刺声在华山之巅回荡。
金色符剑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了怨灵的眉心,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那团漆黑的能量核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狂风停息,血火凝固。
怨灵那双由鬼火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秦无衣,嘴唇微微张合,似乎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。
下一秒,刺目的金光从怨灵的眉心处轰然爆发。
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,直接穿透了怨灵庞大的身躯。巨大的血肉躯壳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,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崩解。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老鬼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气、恶念以及那自命不凡的野心,都在这道金光中被彻底净化。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,如同下起了一场绚烂的光雨,洋洋洒洒地落向华山之巅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被困在炼魂阵里的江湖人士终于恢复了自由。他们瘫坐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这场光雨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秦无衣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。
陈默眼疾手快,松开打狗棒,往前猛扑了几步,一把接住了这个不要命的女人。巨大的下坠力砸得陈默双臂发麻,两人在汉白玉石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“你这女人吃秤砣长大的吗,死沉死沉的。”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气,嘴里还不忘损上一句。
秦无衣脸色惨白,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死死抓着陈默的袖子,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赢了。
这见鬼的炼魂阵终于破了。
陈默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挣扎着坐起身。
半空中,白卡投影出的生锈铁剑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,化作一缕冷光重新飞回了陈默的精神域。天地棋盘失去了能量支撑,正在迅速消散。
但陈默脸上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,就彻底僵住了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天元位置。
怨灵消散了,但那些围绕在天元位置的黑色棋子却没有落下来。它们悬浮在半空中,表面的黑色光芒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飞快暗淡。原本如同黑曜石般坚硬的棋子表面,开始大面积剥落、风化。
那是沈墨白的灵魂碎片。
老鬼死了,副本即将通关,但沈墨白为了稳固阵眼、强行拦截血剑,已经把自己的灵魂燃烧到了极限。那些暗淡的棋子正在变成透明的飞灰,一点点消散在华山之巅的风中。
陈默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。他伸出手,试图去抓那些飘落的灰色粉末,但粉末穿过了他的指缝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老沈!”陈默的声音彻底变了调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。
满天飘洒的金色光雨中,那些黑色的棋子越来越少,儒雅书生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,即将被彻底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