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抹冷白色的光。

没有任何温度，带着一种接近月光的冷冽金属质感。

陈默只觉得胸口一轻。那张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跟着他、永远只会变出点随机破烂的白卡，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。它根本不需要陈默去视线锁定或者翻手腕抽出，直接自己撞破了精神域的限制，径直飞向了半空中的风暴眼。
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。

【白卡第七次使用已激活。】

【触发隐藏机制：镜像映射。】

【当前映射目标：前任盟主信物“生锈的铁剑”。投影持续至副本结束。】

白卡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，卡面上的空白瞬间被复杂的纹路填满。冷白色的光芒轰然炸开，直接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把三尺长剑的轮廓。

那把剑看起来破破烂烂，剑刃上全是豁口，剑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。

这根本谈不上什么神兵利器，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，整个华山之巅的血腥味都被一股浩然正气强行排开。那并非实物。它只是一道足够真实的投影。

白卡没有凭空造物。它只是像一面镜子，从怨灵那混乱不堪的百年记忆深处，硬生生把这把剑曾经的样子挖了出来，然后投影在了现实里。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。那是老鬼生前的名字。

生锈的铁剑投影带着刺耳的剑鸣，笔直地坠向天地棋盘的最中心。

咔嚓一声脆响。

铁剑精准无误地插在了“天元”的位置上。

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以铁剑为圆心轰然荡开。那道带着毁灭威压的百米血色巨剑，在斩中白色屏障的瞬间，就像是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，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。巨大的反震力让血剑的剑刃寸寸崩裂。

沈墨白化作的漫天黑色棋子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
成千上万枚黑子如同归巢的飞鸟，疯狂地朝着铁剑投影汇聚。它们围绕着那把生锈的剑身盘旋飞舞，每一次碰撞都激荡出浓郁的规则之力，为这面白色屏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。

儒雅书生用灵魂铺就的最后一条路，终于和陈默的白卡完成了跨越生死的交汇。

半空中，庞大的怨灵彻底僵住了。

它那由无数冤魂和鲜血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上，原本写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。但在看清那把生锈铁剑的瞬间，所有的疯狂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
“不……拿走！”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惊恐的颤音，“吾早已斩断凡尘！吾要超脱轮回！把那东西拿走！”

老鬼怕了。

它困在这个武林副本里一百年，吞噬了无数卡牌师和正道高手的灵魂，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神明。但白卡映射出的这把剑，却无情地撕开了它伪装了百年的遮羞布。

那是它生前作为武林盟主时佩戴的剑。

剑柄上的名字，代表着它曾经也是个为了天下苍生拔剑的侠客。

百年积攒的怨毒和毁灭法则，在触碰到这股纯粹的正道记忆时，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被泼进了一瓢冷水，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。怨灵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。那些被它强行压制的灵魂碎片趁机疯狂反扑，血肉构成的躯壳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脓包，然后接二连三地炸开。

陈默站在正道阵眼中心，双手死死握着打狗棒。

白卡在投影出铁剑的同时，也将一股清明的信息流直接反馈进了他的脑海。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。漫天的血雾和翻滚的能量流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。在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中心，怨灵眉心处有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核正在剧烈跳动。

那里就是老鬼唯一的命门。

老鬼的力量正在大面积崩溃，但这怪物的底蕴太厚了。如果不趁现在给它致命一击，等它把那些生前记忆重新压制下去，所有人还得死。

“秦无衣！”陈默仰起头，指着天空扯着破锣嗓子咆哮，“别管那些破触手了！用你最强的符咒，斩它的眉心！”

半空中，秦无衣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。

她的雷光护盾已经被血火烧得只剩薄薄一层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听到陈默的吼声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猛地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。

这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犹豫。

秦无衣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，强行逼出一大口心头血。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半空中，却没有落地。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内力，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急速勾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