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之巅,云雾缭绕。
晨风带着高山特有的刺骨寒意,刮过巨大的太极广场。陈默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根汉白玉石柱上,伸手揉着自己酸痛的小腿肚子。刚才穿着破烂草鞋爬完这几千级台阶,差点把他的老腰直接送走。
“这破游戏根本不讲究玩家体验。”陈默嘴里碎碎念着,顺手把腰间那根虫蛀了三个洞的打狗棒往上提了提。
太极广场四周,各大门派的弟子已经泾渭分明地站成了几十个阵营。几乎所有人身上都带伤,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昨晚在山下经历的那场黑衣人夜袭,显然让每个门派都损失惨重,整个广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。
秦无衣站在陈默身侧三步外,身上那件武当练功服还在下摆处撕裂了一块。她单手按着佩剑的剑柄,清冷的目光扫过广场北端高高升起的擂台。
“各派掌门都没出现。”秦无衣的声音压得很低,冷得像华山顶上的冰雪。
陈默翻了个白眼。昨晚沈墨白既然已经把老底都揭了,那些掌门现在的下场用屁股想都能猜到。那些人估计早就被埋在华山后山的某个地窖里,当成了那个死鬼老盟主炼魂阵的充电宝。
当的一声铜锣巨响,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。
北端的金顶高台上,厚重的红绒幕布被人左右拉开。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慢慢走了出来。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宽大华服,衣服挂在他身上就像麻袋罩着一副骷髅架子。他面容枯槁,两腮深陷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发酵了三天后的青灰色。
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出“武林判官”四个字。
武林判官走到高台台沿,清了清嗓子,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:“吉时已到,武林大会正式开始。今日胜出者,便是我中原武林新一任盟主。”
他停顿了两秒,那双没有半点活人神采的死鱼眼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众人,最后在几个看似普通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半瞬。
“规矩很简单,擂台见真章。”判官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尖锐回音,“最终站在擂台上的胜者,不但能执掌武林盟主令,还能直接继承前任盟主留下的百年精纯内力!”
百年精纯内力这六个字一出,广场上的土着NPC们瞬间炸了锅。
对于这些把内功当成命根子的武林人士来说,百年内力意味着直接立地成佛,成为整个江湖的天花板。不少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弟子,此刻眼里全都冒出了绿光,握着刀剑的手骨节发白。
陈默冷笑了一声。
继承内力?这听起来更像是直接继承一张通往阴曹地府的单程车票。那个困在副本里百年的怨灵之所以抛出这么大一个诱饵,纯粹为了让在场的卡牌师和土着杀得眼红,逼所有人把底牌消耗一空。等到所有人精疲力竭,那个老鬼正好开阵吃自助餐。
秦无衣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:“他在逼我们动手。”
“废话。”陈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,“那死人脸摆明了是老鬼搞出来的傀儡。你看他笑得那个阴险样,跟无良房东看着租客打架抢免费鸡蛋一样。这擂台只要一开,死的人越多,地下阵眼吸收的能量就越足。”
还没等陈默吐槽完,一声轰鸣直接打断了广场上的骚动。
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少林阵营里拔地而起,重重砸在太极广场正中央的汉白玉擂台上。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,擂台上的石板直接被踩出两个半寸深的脚印。
那人身高接近两米,上半身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如钢铁般浇筑的恐怖肌肉。在华山峰顶的晨光照耀下,这头人形野兽的皮肤泛着一层冰冷坚硬的青铜色泽,连脖子上的大动脉都像树根一样凸起。
少林横练大师。
这位大师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精铁佛珠,双拳在胸前用力一撞,发出金石交鸣的铿锵巨响。
“洒家少林横练堂首座!”横练大师声如洪钟,震得前排几个低阶弟子的耳朵直冒酸水,“今日擂台,洒家来站第一班!谁敢与洒家一战?!”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华山阵营中,一个年轻气盛的剑客忍受不了这种挑衅。他怒喝一声,长剑出鞘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掠上擂台,长剑直刺横练大师的心窝。这剑法刁钻迅猛,剑尖在空气中挽出三个剑花,直指大师要害。
横练大师连躲的意思都没有,双手抱胸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当!
长剑刺中大师心窝的瞬间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。华山年轻剑客手中的精钢长剑瞬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半圆,随后啪的一声断成三截。横练大师胸前的皮肤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给洒家滚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