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烟雾在夜风中缓缓翻滚。秦无衣的手腕猛地一抖,长剑瞬间出鞘,剑尖直指阴影里的青年。剑身上的符纸隐隐泛起雷光,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。
陈默却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。他死死盯着那张脸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沈墨白。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发哑。
青年从阴影中走出,修长的手指将兜帽彻底推到脑后,露出了那件洗到发白的青衫。他看着陈默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逐渐扩大,最后变成了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陈兄,别来无恙。”
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抬手就想锤一下对方的肩膀。在贡院那个八股文考场里,如果没这书生教他破题,他早就被监考官拖出去砍了。他完全没料到,这破牌局居然还包分配老熟人。
他的手重重挥了过去。
没有击中实体的触感。陈默的手直接穿过了沈墨白的肩膀,就像穿过了一团冰冷的空气。巨大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,手指僵在半空。
陈默愣住了。他低下头,这才看清沈墨白现在的状态。
沈墨白的身体比在贡院时单薄得多。他的边缘正在不断虚化,像一本被虫蛀了边角的古书,起毛,掉渣。细碎的光点从他的衣角和发梢无声地飘落,融化在冰冷的雨夜里。
“你这是什么情况。”陈默猛地收回手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沈墨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飘散碎屑的指尖,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“如你所见,我现在算不上是个全乎人。”
秦无衣握着剑的手没有松开。她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半透明青年,又看了一眼陈默。“你朋友。”
“过命的交情。”陈默挡在沈墨白身前,冲秦无衣摆了摆手,“自己人,把剑收了吧。他现在这副风一吹就散的样子,你那附魔的剑气擦着点他估计就没了。”
秦无衣皱了皱眉,手腕一翻,长剑还刀入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但目光依然锁定在沈墨白身上。
陈默转头盯着沈墨白,眼里的疑问快要溢出来了。“到底怎么回事。在贡院考完试,你肯定活着离开副本了。怎么现在搞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“我确实离开了。”沈墨白找了张没塌的桌子,虚虚地靠在边缘,“但在科举那年,我的朝代就已经没了。我本来就属于早就该死的人。最后帮你挡那一击,我的棋子牌就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这次被拉进这个武林大会副本,完全是发牌员的恶趣味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陈默放在胸口位置的白卡。
“还要多亏了你那张白卡。在贡院的时候,白卡标记了我。这个副本恰好是个巨大的棋局机制,我被系统分配到了魔教,成了魔教军师。借着魔教的阵眼,加上你白卡的感应,我才能在这里短暂显形。”
陈默心头一跳。他想起白卡背面那个天元棋子的暗纹。原来那不单单是个记录,还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锚点。
“魔教军师。”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,“这副本里魔教是被正道围攻的靶子吧。你这身份开局就是地狱难度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在这里久留。”沈墨白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无衣,“她是武当的人。正邪势不两立,系统盯得很紧。我如果和正道代表接触太久,会被直接判定违规抹杀。”
秦无衣冷冷地接话:“我只管杀想杀我的人。门派之见在牌局里毫无意义。”
沈墨白冲秦无衣微微颔首致意,然后重新看向陈默,脸上的笑意敛去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陈兄,长话短说。我借着魔教军师的身份,查到了这次武林大会的真相。”
陈默拉过一条长凳坐下,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,示意他继续。
“这场选拔盟主的比武完全是个幌子。它本质上是一场炼魂阵。”沈墨白的声音在漏风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幽冷,“前任武林盟主是个困在副本里百年的老卡牌师。他死了,但怨灵不散。他设下这个局,把各大门派的掌门暗杀,逼各派代表齐聚华山。”
陈默摸了摸下巴:“这老鬼费这么大劲想干嘛。凑一桌打麻将吗。”
“他图谋的是吞噬所有的卡牌师。”沈墨白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个副本的法则限制了卡牌消耗翻倍,就是要逼我们在互相残杀中耗尽底牌。等所有人底牌尽出,他就会启动炼魂阵,用我们的命来填补阵眼,从而挣脱副本的轮回。”
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发牌员这孙子,居然在副本里藏了这么大一个雷。难怪规则这么变态,合着就是为了配合那个老鬼把他们当养料。
秦无衣的脸色也变了。她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阵营对抗副本,没想到背后的水这么深。
“破阵的方法是什么。”陈默直截了当地问。他知道沈墨白既然现身,肯定已经找出了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