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转炼魂阵,”沈墨白说,“魔教这边我负责,另一边就靠你了。只有正邪两股力量同时爆发,才能逆转炼魂阵,把那个老鬼彻底超度。”
说到这里,沈墨白摊开了自己的右手。
他的掌心里,静静地躺着三枚黑色的围棋棋子。
“十九枚棋子,在贡院用掉了十六枚。我的牌袋里,就只剩这三枚了。”沈墨白看着手里的棋子,眼神里透着一丝释然,“两枚需要用来在魔教那边稳住阵脚,配合你破阵。这最后一枚,我带不走了。”
他将其中一枚黑子递向陈默。
陈默看着那枚黑子,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你把牌给我了,你拿什么保命。你知不知道这破副本消耗翻倍。少一张牌你就多一分死的可能。”陈默盯着沈墨白的眼睛,语气里带着怒意。
“陈兄。”沈墨白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,“我刚才说了,我早就该死在科举那年。能多活这几个副本,认识你这个有趣的人,我已经赚了。”
他强行将那枚黑子塞进陈默的手心。
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陈默低头一看,那枚黑子上刻着两个字。
天元。
“这盘棋,就由你替我落子。”沈墨白微笑着退后了一步。
随着这枚棋子离手,沈墨白身体边缘的碎屑飘散得更加剧烈了。他的双腿已经完全透明,化作点点流光向夜空中飞去。
“沈墨白。”陈默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天元棋子被他捏得死紧。
“别露出这种表情,陈兄。”沈墨白的身影已经虚化到了胸口,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,“帮我看一眼,你那个时代,有没有人下棋。”
陈默咬着牙,眼眶有点发酸。他最烦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,太麻烦,太矫情,太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“有。”陈默大声喊道,生怕风雨声盖过自己的声音,“多得很。公园里的大爷天天在树下下棋,为了悔一步棋能吵一下午。你给我撑住,打完这局我带你去看。”
沈墨白笑了起来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做了一个执子落盘的姿势。
一阵夜风吹过破败的茶馆。
青衫青年的身影彻底化作一阵清风,消散在冰冷的雨夜里。只剩下陈默手心那枚冰冷的黑子,证明他曾经来过。
陈默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漏风的屋顶砸下豆大的雨滴,打在他单薄的百衲衣上。
秦无衣走过来,看着他手里的棋子,轻声说:“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。”
陈默深吸了一口气,把天元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他抬起头,那双常年熬夜的黑眼圈里,此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。
“武当妹子。”陈默转过头看向秦无衣,“那个什么老鬼盟主,长什么样你知道吗。”
“没见过。但既然要开武林大会,他一定会现身。”秦无衣握紧了剑柄。
“好。”陈默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。他摸了摸腰间那根发黄的打狗棒,心里已经把那个老鬼的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发牌员搞出这种翻倍消耗的规则,就是为了配合那个老鬼吞噬卡牌师。他们把人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养料。
陈默最恨别人把他当工具。既然这帮高高在上的存在想下棋,那他就把这棋盘连同桌子一起掀了。
就在这时,茶馆外漆黑的风雨中,突然传来了一阵宏大而沉闷的钟声。
咚。
钟声穿透了漫天的雨幕,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“少林寺的晨钟。”秦无衣脸色微变,“武林大会,正式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