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叙惴惴不安地将榜看完,又不死心地再看了一遍。
终于确定他考砸了不是幻觉。
没有他的名字。
该怎么办?
他缓缓蹲下身子,抱住双膝,眼神迷茫至极。
一直以来制定的目标没能实现,想象中考入书院就能脱离侯府的生活更是化作泡影。
至少这一年,他还得继续留在侯府。
赵文叙用双手抱住脑袋,整个人越缩越小。
可他无处可去。
就连私塾,也在入学试考完之后,暂时结束。
要想重新再入学,得再叫束修。
可他不够银子了。
入夜时分,他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侯府,垂着头进了启明堂。
“怎么这会儿才回来?”
周嬷嬷瞧见他,关心地问:“吃过饭了吗?”
赵文叙的肚子,应景地咕噜了一声。
“这孩子。”
周嬷嬷将他领到厨房,打开蒸锅,从里面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粥,一碟卤鹅、一碟麻酱豆腐、一碟葱爆肉丝。
“快吃吧,别饿着了。”
周嬷嬷摸摸他的头,转身出去:“见他没回来,主子特意给你留着的。”
看着小方桌上的饭菜,赵文叙不争气地无声落泪。
他愣了一小会儿,才举起筷子,开始用饭。
在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如此可笑。
他以为在对抗全世界,对抗所有看不上他的人,尤其是养母。
可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没错,养母更喜欢他带回来的三个孩子,可那是有原因的。
从刚开始,自己就没有真心想认她做娘。
被养母看出来了。
再加上破坏绣品那件事,他彻底失去了养母的信任。
但就算是这样,她并没有刻意对付自己,没有找茬、没有克扣他的吃穿用度。
他到底在对抗什么?
吃完饭,他回到厢房。
“回来了?”
黑暗中传来应然的声音,赵文叙吓得靠在门后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应然一直看他不顺眼。
“别这么紧张。”
应然缓步走向他,笑了笑,问:“考上了吗?”
赵文叙摇头,咬住嘴唇。
他以为会迎来无情的嘲弄,毕竟他是应然。
没想到应然硬邦邦地安慰了他一句:“没考上,就明年继续。又不是天塌了,你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。”
“我……”
面对应然突如其来的关心,赵文叙只吐出一个字,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。
他实在没有跟应然和平相处的经验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应然看着他,语带威胁:“你要是敢在启明堂的干坏事,敢对娘亲不利,等我回来,一定要了你的小命!”
赵文叙知道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因为他真实地感受到了杀气。
别看应然年纪不大,可他觉得,对方是真的能杀人。
“好。”
他小声回答,停顿片刻,仿佛又担心应然不肯相信,补充道:“我想通了,不是娘对我不好,是我先对她不好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应然嘀咕着,又道:“你睡吧,我还有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