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然转身离开,心头轻松不少。
他不怕杀人,但杀人毕竟会带来负担。
赵文叙无父无母,考取书院失败,只能依附侯府过活。
经过这次挫折,他的心气散了,总算是能明白事理。
如此,就让他活着吧。
他要是真搞出什么事,待自己回京,第一个就宰了他!
应然杀气腾腾地想完,一脚踏入温馨明亮的正房。
楚云舒还在给池松收拾去书院的行李。
他可以跟着顾远舟的马车来回,不用在书院留宿,但中午可以在宿舍歇午觉,一应用具都不能少。
“娘。”
应然站在门口,叫了她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看见他的模样,楚云舒忙放下手中东西,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娘,我要走了。”
楚云舒快步走到他跟前:“去哪儿?”
她早有预感,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小小少年,在她身边才生活了大半年时间,就要离开了吗?
知道他有自己的使命,可当事到临头时,她仍有不舍。
应然定定地看着她,努力睁大双眼,不让眼眶里的泪掉落下来。
他又何尝舍得?
但他该走了。
边疆的将士还等着他,回去收拢军心,主持大局。
北蛮胆敢犯边,无数百姓被荼毒,岂能不让他们付出代价?
还有,还有父母的血海深仇。
应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闭了闭眼:“娘,等我回来。”
他没有回答楚云舒的话,因为无法回答。
此去,他将改名换姓。
或建功立业,或埋尸沙场。
谁知道呢?
楚云舒怔住:“好,娘在京城等你回来。”
她鼻头发酸,上前一步将小少年拥入怀中。
应然落入她温暖的怀抱,鼻端是淡淡的芬芳花香,身前是娘亲温热的体温。
他悄悄伸手,环抱住她。
离开这里,他再也享受不到这份温暖。
这是他所允许的,最后的软弱。
片刻后,他后退两步,退到夜色中:“娘,我走了。”
“这么急?”
楚云舒追了上去,有些手足无措:“至少让我给你收拾好行李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应然摇头:“有人替我收拾好,只等我一人。”
他要趁夜离开,方才不引人注意。
霍诚早就领着人候在城外,只待他抵达,就飞马赶往边关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”
太急了。
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。
应然垂眸。
他知道太急,但这是他故意的。
他就怕提前告诉了娘,娘的不舍会影响他的意志。
不如直接告辞。
“等等!”
楚云舒急道:“你等我几分钟,几分钟就好。”
语气里,甚至带了些祈求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