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阳高中更衣室。
与爱和那边的阴郁压抑截然不同,这间更衣室里的气氛松弛得像是在开一场普通的队内茶话会。 伊藤研人站在战术板前,手里翻着一叠球员资料,语气轻快得像在念菜单。 “野部利雄,中锋,五号,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,体重八十二公斤,三年级。”伊藤研人推了推眼镜,念得飞快,“力量型内线,擅长卡位和篮板,挡拆扎实,篮下吃饼稳定。没有自主进攻能力,没有外线投射。” “片山铁,大前锋,七号,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,体重七十六公斤,三年级。3d型锋线,防守脚步灵活,有稳定空位三分能力。不占球权,专注防守和定点投射。没有自主持球进攻。” “水元智,小前锋,八号,身高一百八十公分,体重七十一公斤,二年级。擅长无球跑位接球投射,对抗偏弱,面对高压防守容易失常。” “古川裕,控球后卫,六号,身高一百七十六公分,体重六十七公斤,二年级。稳健型组织后卫,传球调度稳妥,失误控制优秀,主要任务是给诸星大喂球。个人进攻欲望不强。” 念完这四个,伊藤研人翻到最后一页,语气没有什么变化,依然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。“诸星大,得分后卫兼双能卫,四号,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,体重七十八公斤,三年级,绰号爱知之星。全国顶级全能后卫,突破、中投、三分全部具备,传球视野优秀,负责串联全队进攻。去年全国大赛四强级别的强者,牧绅一高度认可的全国顶尖选手,爱和教练评价全日本仅有他有机会抗衡泽北荣治。县大赛对阵名朋工业被森重宽冲撞受伤,带伤复出依旧可以掀起追分浪潮,大心脏,逆境作战能力极强。短板是身体对抗上限有限,遭遇重型内线强硬冲撞容易受伤。” 念完最后几个字,伊藤研人合上资料夹,把它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 他没有任何补充说明,没有任何“这个很强要小心”之类的叮嘱。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清楚地传达着一个信息。 这些资料只是走过场,没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。 原因很简单。爱和学院连名朋工业都打不过。 而翔阳把名朋工业打得落花流水。 这个逻辑比爱和那边的情况更加清晰、更加不容置疑。 双方的实力差距,在纸面上就已经一目了然。 更何况,翔阳有紫京成。 藤真健司站在战术板前,拿起马克笔,开始布置针对爱和学院的战术。 他的声音清朗而从容,条理清晰。“进攻端,我们主打内线。花形,你多提上高位做策应,把野部利雄拉出禁区。高野,你和永野轮番冲击篮下,制造杀伤。长谷川,你在外线跑位找机会,但不要勉强出手,有机会就投,没机会就把球回给花形重新组织。”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箭头,然后继续说:“防守端,长谷川你负责贴防诸星大。他是爱和唯一的强点,也是他们的命脉。你不需要完全锁死他,你只需要让他每一次接球都消耗体力,每一次出手都变得困难。剩下的交给阿成。” 他侧过头,看向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。 紫京成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长椅上,两条长腿架在前排椅背上,脑袋歪向一侧,嘴里含着一根还没吃完的美味棒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 他半耷拉着那双紫色的死鱼眼,表情介于“我在听”和“我其实已经睡着了”之间。 但藤真健司知道他在听。 因为他的耳朵在微微转动,这是紫京成在认真接收信息时的习惯性动作。 藤真健司又把战术和跑位过了一遍,直到确认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刻进了清晰的执行方案。 然后他放下马克笔,站直身体,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孔。 “各位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分量,“我们已经走到四强了。我们打败了丰玉,打败了北村工业,打败了大荣学院,打败了名朋工业。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。但这座奖杯,我们还没有捧到手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花形透移到长谷川一志,从永野满移到高野昭一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紫色身影上。“今天对爱和,是我们通往决赛的最后一道关卡。赢下它,我们就能站在最高的舞台上,去挑战那个所有人都说不可战胜的王者。赢下它,我们就能让全世界知道,翔阳的名字,从今天开始,不再只是神奈川的一个配角。” “所以,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。让爱和学院看看,让所有人看看。翔阳,到底有多强。”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,花形透第一个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目光冷静而坚定。 长谷川一志跟着起身,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微微隆起。 永野满和高野昭一同时站起来,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,谁也没有退让。 伊藤卓和伊藤研人对视一眼,也站直了身体。 紫京成是最后一个起来的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舒服的长椅上拽起来。 他先把两条腿从椅背上放下来,然后双手撑着膝盖把自己推起来,最后才慢吞吞地直起腰。 那超过两百零六公分的庞大身躯在更衣室里升起的时候,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。 他把嘴里那根美味棒的最后一口咬碎,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,剥开纸塞进嘴里。 “唔……”他含含糊糊地开口,声音拖得老长,“好麻烦啊。赶紧打完吧,我听说场馆外面新开了一家可丽饼店,我想去买。” 藤真健司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,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他转过身,拉开更衣室的门。 走廊里,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外,示意他们该入场了。 “走吧。”藤真健司大步迈出更衣室,绿色的队服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明。 翔阳众人跟在后面,鱼贯而出。 同一时间,走廊另一端的爱和学院更衣室门也打开了。 诸星大走在最前面,他的黑色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红色的球衣服帖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匀称而结实的肌肉线条。 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 但他的步伐很重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确认着什么。 他身后的爱和队员们,面色依然有些发紧,但至少没有了之前那种灰败的死气。 濑户勇作走在队伍最后,手里攥着战术板,指节依然泛白。 两支队伍沿着各自的通道,朝着同一个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