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米让二小子进院子坐下喝了碗水，把矿洞口塌方的事从头到尾又问了一遍。二小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蹲在灶房门槛上说：“塌的是洞口往里去大概一丈深的地方，顶上掉下来一大块，把通道堵了半截，当时洞里还有七八个人在挖，跑出来五个，伤了三个，有一个伤得重，腿被石头压了，抬出来的时候人还清醒着，就是腿动不了，被抬着往镇东医馆送去了。”

“洞里的人全撤出来了？”

“全撤了，我蹲在坡地上看着的，塌了之后矿镇那头目亲自跑到洞口去了，在洞口外面站了一会儿，指挥人把堵住的碎石往外清，清了半个时辰没清通，又让几个人从旁边挖了个小口子钻进去看，钻进去的人回来说里面的通道没塌透，但堵的那一段得清好几天。”

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，矿洞口塌了半截，通道堵了好几天清不通，这中间矿洞出不了料，北山棚子补货也跟不上，河湾渡到集市那条线的货流得停几天。

“矿镇那头目在洞口指挥清碎石，姓赵的那边知不知道？”

“应该还不知道，我回来的时候矿镇那头目没让人往溪边方向送信，堵在洞口的人还在清石头，像是想先自己清通了再说。”

陈玄川从院子里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：“矿镇头目没往溪边送信，说明他想自己扛过去，不想让上面知道他这边又出了岔子。上回截货的事刚过去没多久，这回又塌了洞口，他要是再往上报，姓赵的就得下来查，他面子上挂不住。”

“他瞒着不报，姓赵的迟早也会知道，矿镇隔天一趟往溪边送货，突然断了两天不送，溪边接货的人会觉出不对。”

“所以咱们动手的日子得往前提。”陈玄川把话接过去，“本来定的九天之后姓赵的出来接换人的传话，现在矿洞塌了，矿镇往溪边断货，姓赵的多半会提前出来看一眼溪边的情况，他出来看情况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，跟那天晚上一样，一个人从岔路走到溪边再回去。”

姜米把矿洞塌方、矿镇断货、姓赵的提前出来看情况这三件事在脑子里串了一遍。姓赵的上回一个人出来看情况的时候是在溪北岸坡地上站了一炷香，蹲下来看了地面上的痕迹，看完就回去了。如果这回矿镇断货他再出来看，多半还是一个人，走同一条路，那矮松那段路上等着他的计划就能提前用。

“你明天再去岔路外面蹲一天，看姓赵的出来不出来，如果出来了，看他在溪边待多久、走的哪条路回去，摸准了他回去的时辰，后头动手就好掐了。”

陈玄川应了。当天傍晚三狗从州城回来，进门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才蹲到灶房门槛上：“娘，姓吴的今天让人带话来了，说周广福那边跟他打了招呼，往后木灵盐的供货直接跟周广福对接，不劳他传话了。姓吴的说话口气不太好，像是有点不痛快。”

“不痛快也正常，中间那道手被绕过去了，往后他在边境那边说话的分量就轻了。”

“他还说了一句，说木灵盐往集上走的量要是大了，边境那边货栈收的货比集上多，让咱们别光顾着集上散货，货栈那边也可以走一走。”

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姓吴的这话想了一遍。姓吴的虽然被周广福甩开了，但他还在替边境货栈拉货，让木灵盐直接往货栈走，货栈收的价比集上高一成，他这边还能抽一道手。

“你跟姓吴的说，货栈那边可以先试供一小批，走集上散货的路子送过去，不单独往货栈送货，让周广福那边把集上散不完的货转给货栈就行。”

三狗应了一声，第二天回州城的时候把这话带给了姓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