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司药亲自押着药担来,进门见着她,笑着见礼:“白医女也在?正好,替我把把关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白芷还了半礼,站到一旁,看恩桃开封。
十封药,恩桃逐封过秤,报数、对单,一样不落。白芷接最后那张拆下来的封纸,对着亮处照了照,又用指腹把折角捻平,看了许久。
“女官这封纸,折得真齐整。”她说。
“惯了的手。”新司药笑道,“衙门里规矩重,封出来的东西,角是角,边是边,错了要受罚的。”
“哪个衙门都这么讲究?”白芷问得很闲。
“上手的衙门都讲究。”新司药答得不紧不慢,“手是死的,调教手的规矩是活的。”
交割完,药担抬进苑,照例先过乳花的鼻。它起身绕着闻了一圈,退开两步蹲下,盯着,直到药包进了小厨房,才踱回床尾。老样子,不嚎,也不睡。
【这个态度,持续三旬了。】
【不嚎是药干净,不睡是人有事。】
【猫界测谎仪,稳定运行。】
傍晚白芷来请脉,把小宫女都遣了出去,才低声说:“良媛,前几日我说那折封的手法眼熟,今日对上了。”
“在哪儿见过?”
“纪善所的门缝里。”白芷道,“那位连名姓都不肯留的医官,他药童捧着的药巾,叠得有棱有角。今日这张封纸,一样的路数,先对角压边,再回折收口。咱们药藏局封包,学的是宫外药铺的包法,不走这个样式。”
蓁蓁靠在枕上,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手是官署里调教出来的。”白芷把声音又放低了些,“良媛,她那双手,是太医署的路子。”
【对上了,真对上了!】
【药巾有棱有角,封纸有棱有角。】
【官皮的手,自己伸到眼皮底下来了。】
晚间元湛过来,蓁蓁把封纸的事说了。元湛叫宝成把那张封纸取来,就着灯看了半晌,收进袖中。
“往后她的封纸,来一张收一张。”他说,“她封十张,孤存十张。哪一张出了错,就拿哪一张同她讲话。”
“恩桃已经收着了,头两旬的都在匣子里。”
元湛看她一眼,笑了:“你们这本册子,比孤的暗探还全。”
“那自然。”蓁蓁得意道,“册子上记着呢,三旬,三十张封纸,张张干净。殿下,这么干净的一双手摆在咱们眼皮底下,总要图些什么。”
“手艺是娘胎里带不来的,改不掉,它也不打算改。”元湛把灯芯剔亮,“它这是明着递名帖。它知道孤看得出,也算准了孤不敢轻易动她。动她一个,就是要捅两衙门那摊浑水。”
“那就让它递。”蓁蓁道,“名帖咱们收着。脸,等它自己凑过来。”
【名帖收下,脸到时候再看。】
【产期防线,也该起了吧?】
“所以从今日起,进这座苑门的每一样东西,先过暗处的眼,再过明处的手。衣裳、襁褓、乳、药,轮着来查,一样不漏。”
【产房保卫战,提前部署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