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报上去了。宁儿、你、我,还有乳花……”云蓁蓁拍了拍肚子,爽快道,“至于这位……他暂且没名字,还报不成,我先替他欠着,等落地再补。”
元湛“嗯”了一声,坐到榻边,忽然说:“宁儿的大名,还有这位的,孤都记着。往后的日子长,挨个来,不急。”
话音才落,肚子里重重动了一下,正顶在他手边。元湛的手覆上去,半天没挪开。
【报名字这段,又暖又酸。】
【大名!还欠着两个大名!】
还愿回来又过了几日,白芷送药时捎来一句话:那边院子递了信出来,人能坐着喝药了。
“坐得直,话也接得上。”她收拾着药箱说,“殿下定了明日晚间过去。”
元湛去的那晚,木樨苑的灯亮到二更。他回来的时候,蓁蓁还没睡,靠在枕上等。元湛在外间换了常服进来,先把她递的茶喝了半盏,才慢慢开口。
“瘦得脱了形,精神是回来了。孤进去,她撑着胳膊要起身行礼,叫人按住了。”
“她头一句说什么?”
“她问孤,殿下把这条命从白布底下捞回来,想拿它换什么。”元湛把茶盏搁下,“孤说,换你记得,那三道手续是谁走的,你这条命又是谁捞的。她听完笑了一声,说,分得清。”
“她倒干脆。”
“干脆的在后头。”元湛难得带了点笑意,“正事说完,她问了句不相干的。她问,那只猫还好么。”
“乳花?”
“嗯。她说入了宫十六年,头一回有东西隔着药封,把她的手艺闻了出来。她管这个叫,遇上了行家。”
【?!她问猫??】
【行家认可行家,跨物种惺惺相惜。】
【猫将军业内地位,再上一层。】
蓁蓁笑完,又正了颜色:“正经的,她说了什么?”
“孤问她当年的荐单。她说,是宫里递下来的,保人、师承,样样齐全,齐全得过了头,同如今那张一个模子刻的。”
蓁蓁在枕上侧过身来:“十六年前,走的就是这条路数?”
“十六年前。”元湛道,“她还添了句闲话。她说西角门那条道,比她的年头还老。她进宫那年,道就已经在那儿了。”
【十六年前的荐单……这条河,比咱们想的深。】
【齐氏:我进门的时候,老前辈是那条道。】
“她为什么肯说?”蓁蓁问,“就凭那一碗药?”
“凭那三道手续。”元湛道,“看诊、下药、验看,手续走完,她就该是一具病死的尸首。她那一行的人,什么都认,唯独不认把自己当件使完就扔的家什。”
“问话往后隔五日一回。她亏空得厉害,答三句歇一句,孤不催。”
蓁蓁点点头:“不催。她那双手封了十六年的药,手上过了多少东西,让她逐样慢慢想。想得起来的,跑不了。”
【十六年,手上过的东西不会少。】
【慢慢挖,我们都等着。】
第三旬的封包送到西角门那日,白芷告了半日假,一早候在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