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良媛,你……”陈新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太子妃不紧不慢道:“沈昭训的‘三罪’当时是太子递了折子、御前亲自定的,那复位也该御前定。只是这议一起,头一个难做的,是云良媛……”
满座的眼光跟着落到蓁蓁身上。这样的话头她领教过;接了那一次,往后人人有事都要来问她的意思。
【沈家这一军功,直接砸进东宫里来了!】
【啧啧,还得是娘家有人啊!不仅一进宫就封正三品良娣,好不容易犯了死罪也只是降位,娘家人一立功一下子就能复位了!】
【死炮灰看看人家!】
蓁蓁坐着没动,把手里那盏温汤放下了,只说道:“嫔妾怀着身子,前朝的事不掺和。沈氏复位一事,自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商议……”
蓁蓁一句话把话头挡了回去,阮承徽等人投来赞许的目光。
太子妃沉吟片刻,这请安没议出什么结果,终究是散了。
回到木樨苑,恩桃把外头的动静一样样汇报给她:“浆洗房的老宫人嚼舌头嚼得最起劲!说从前沈良娣进宫那日,就有老人嚼过这舌根子……”
“说的是什么?”蓁蓁一边逗弄着乳花一边问道。
恩桃道:“说是啊……‘良娣’这把椅子,在沈氏之前空了十几年,上一个坐上去的人得了什么下场,满东宫没人敢提。如今复位的话头一起,这起子旧话又活了!”
“还有一句,”恩桃压低了声,“她们说,良娣之位可邪性了,大魏的良娣没有一个是善终的。沈良娣当年坐着,不也……”
后头的话她没说完。
【良娣这把椅子,沈敏之前空了十几年】
【上一个坐上去的人怎么了?哎呀关键的时候怎么不说了?急死人了!】
蓁蓁听完,叫恩桃把这几句也记下,记在闲话那一页,《木樨苑起居注》的内容丰富了不少。
麟趾殿那头,旨意还没下,洒扫已经比往日更勤,门窗上的灯纱换了新的,连太子妃才能吃的整只葱醋鸡,也全须全尾地端上桌了。
恩桃恨恨道:“宫里人的心思从来不看旨意,只看风向;只可惜沈昭训出身高贵,怕是瞧不上这鸡啊、鸭的; “那葱醋鸡在她那儿是卑贱之物,听说她一筷子都没动,整盘赏了下人!”
正说着,元湛过来了,宁儿还没睡午觉,正扶着廊柱走来走去地玩。
元湛把她抱起来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来,宁儿跟着念……‘阿爹’,阿——爹——”
宁儿转过头,冲着蓁蓁那边脆生生喊了一声:“娘亲!”
元湛叹了口气,认了:“明日接着教。”
宁儿被杏儿抱下去睡了,廊下只剩两个人,早上议论的事摆到了明面上。
“沈敏复位之议,孤打算请旨。”元湛说。
蓁蓁手里的针线停了,“三罪桩桩是实。烧的是嫔妾的苑子,险些没的是嫔妾的孩子。”
“罪是当年定死的,止于沈氏一人,不问沈家。”元湛说,“那道门,孤当时就留着。沈家的功要答,答在沈敏身上,比答在别处体面,也叫得应边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