蓁蓁和恩桃相视而笑,蓁蓁不露声色道:“美人的汉话说得越发好了,连‘物华天宝’都知道了。”
“来了这么些日子,听也该听会了……”美人看了看已经空了的茶杯,说笑一番便走了。
“看来你的册子,今天不能只写‘如常’了!”蓁蓁从窗棂望着美人离去的身影,对恩桃道。
恩桃补充道:“不过,她身上好像从来就没有那股香味,并不是今天才没的。船上的那个味道,奴婢那天也是头一次闻到……
“良媛,你说会不会,不是在东宫的人?奴婢是指,不像咱们这样天天住在东宫里……”
蓁蓁摇了摇头,“不。画舫上的人,只有船工不常在东宫住,可船工都是男人。你既然说那味道是一股‘甜香’,那那人应该是女子。
“那天船上的女人,都是东宫的!”
恩桃默默点头。一波未平、一波又起,开春以来零零星星挂在下人嘴边的边关字眼,就是这几日多起来的。
恩桃回事时说给蓁蓁听:“浆洗房的婆子说粮车往北边去了;炭房的小太监说老乡在驿路上望见过报捷的旗子……话都没个准数,人传人,越传越热闹。
“麟趾殿那头,洒扫忽然勤快起来,落叶扫得比哪天都干净。内府司送东西,也比往常快了半日……”
“边关有准信吗?”蓁蓁问。
恩桃摇头道:“没有,只有风声……”
这一日,蓁蓁在窗边坐了许久。边关、兵、报捷……她挨个想过去;想到末了,落在麟趾殿的方向。
沈家的门去年自己上的闩,边关那位大将军和“虎将军”,便是沈敏的父兄。
【边关的风声要进京了!】
【是好消息,还是……】
蓁蓁把窗支开半扇,海棠花开得正好。她这一胎,全东宫的主子都道过贺了; “鞋底”和“冰珠”则压在恩桃的舌头和册子底下,只有她和恩桃知道。
风声还没落地,她不急,还不到告诉元湛的时候。
捷报进京,是前几天的事。头天夜里还只是风声,第二日五更,报捷的马就进了城,说是沈家父兄在北边打了一场大胜仗!
捷报进宫,不出三日,满长安都知道了。封赏随之议定,沈氏父子皆有升赏,赐宅赐金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往沈家去。
议功的折子递上去没几日,前朝就有人提起:“沈家将军此次大捷,他们的女儿、妹妹却在东宫褫位禁足,与功臣门第不相称!”
复位之议一起,御史先驳道:“沈氏三罪之身,纵火、嫁祸、造谣,桩桩是太子定过的实罪,岂可以军功赎?”
前朝的笔墨官司还没打完,东宫内宅先嚷嚷起来了!
这天丽正殿请安时,满座没了往日的规矩声。
陈新月先开的口,话说得又快又冲:“沈氏烧过木樨苑、害过云良媛母女。如今棠良媛刚怀了第二个孩子就放沈氏出来,岂不是让她继续害人吗?”
“哟,陈昭训这小话一句一句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云良媛的姐妹呢!沈氏干过的事儿,你恐怕也没少干吧?”宋兰桉似笑非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