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除了麟趾殿,还能有谁?!”蓁蓁冷笑着把记档从头看了几遍,抬头道,“走水那夜嫔妾在场,盒子进过我的木樨苑、襁褓的针扎在我女儿身上就; “桩桩有我的份。麟趾殿那一头,自然是我亲自去对!”
炭盆里的火响了一声,元湛权衡再三,终究同意了,“去吧!”
第二天一早,木樨苑门口备了一顶暖轿。轿外跟着的,是抱着账篇子的恩桃。
二月头上的化雪天,路面湿冷湿冷的。
暖轿出了木樨苑,过了两重院墙,轿身慢下来的时候,帘外恩桃低声报道:“良媛,麟趾殿到了。”
殿门口清净,门柱上的漆色旧了,院里的雪没有人细细扫,只扫出一条道,两边残雪堆着。
禁足的殿,是这个样子的。
引路的老宫人把正堂的门推开,寒气先涌出来。堂里的地龙烧得应付,暖气浮在上头,沉不下去。
“云贱人,滚出去!”沈敏以为元湛来看她,便系了衣服匆匆出来,可她一瞧见蓁蓁便变了脸!
蓁蓁冷眼瞧着,沈敏瘦了,腰身薄了一圈,颧骨支起来了,身上的衣裳倒还算齐整。
“我今日来,是奉了你最最喜欢的殿下……的命令,”蓁蓁冷笑道,“若你不愿听,我这就告辞!”
“哎,你别……”听到“殿下”二字,沈敏终究是服了软。
矮桌设在正堂窗下。沈敏亲自提壶,把在炭盆边温着的茶倒了两盏,一盏推到蓁蓁面前,自己方才落座。
两个女人互相看不惯的女人,隔着一张矮桌;蓁蓁倒也没想到,她居然有和沈敏对坐谈事的一天!
蓁蓁把账篇子放桌上用手按着,正色道:“问罪之事,本来轮不到我。你的罪,殿下去年在丽正殿已经发落完了。我今日来,是有几件自己的事情要问问你……”
沈敏看了那册子一眼,伸手把茶壶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地方,“云剪……良媛要问什么?”
“我问、你答。”蓁蓁说,“答完就算完!我头一个要问的,便是木樨苑走水的事!灶役泼的油是你买的,你买他的时候,讲好了记在谁头上?”
“讲好了,记在云良媛——就是你——的头上。”沈敏没好气道,“银子过手是我的人,话是我递的。你的‘头一件’,我认了。第二件呢?”
蓁蓁继续道:“第二件便是螺钿盒。你在承明殿喊冤,说连盒里装的什么,都是走水之后才听说。做盒的匠人、送盒的宫人,查到今日没有踪影。你当真半点不知?!”
沈敏哼道:“不知道!不知道就是不知道!信不信,在你、在殿下,还有那薛东珠!”
蓁蓁又问道:“最后一件,那天审判之时,殿上没人信你的冤。今日麟趾殿只有我们两个人;那句话,你当我的面再说一遍!”
沈敏把手里那盏茶放下了,“说就说!我冤枉!就着三个字,让我说百遍千遍万遍,说多少遍都是它!”
蓁蓁冷眼瞧着,虽然这三问三答沈敏都说了,可终究问不到心里去。
蓁蓁合上册子看了她一会儿,把最后一句问了出来,“你在殿上喊冤,喊到没了声。你护的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