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叫了叫了!守着岁叫夫君,血赚!】
【耳朵红这毛病,入冬以来第三回了,治不好了。】
【新年好呀乖宝!开春寄名礼见!】
宁儿趴在蓁蓁肩头,每一声爆竹炸响,她就跟着“咿哈”一声,两颗小米牙露在外头,笑得毫无道理。
父女俩,不对,是全家三口加半只猫,挤在窗前,看烟花把雪地照得一红一红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元湛低头看她,“查箭的那位耿大人,年三十还在核马厩的班册。这条线,孤不撒手;开春,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开春,先给闺女把名字上到神女座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来年桂子熟了,再封一坛新的。”蓁蓁这才抬眼:“……谁同你喝?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一回一回地喝。”爆竹一声连着一声,旧岁就这么碎在雪里。
去年这个时候,她大着肚子守一盏灯,数着更声等天亮; 今年,炕上多了一个会咯咯笑的,身边坐了一个耳朵红的。
案上的泥猫被震得轻轻直颤,爪子糊成一团,还是那么憨。
蓁蓁想,账本上这一页总算翻过去了。下一页开春再写,先写名字,再写愿。
满东宫的灯都亮着,只有楼兰苑静。爆竹起来的时候,那位新良媛没有睡。
她一个人立在院中的雪地里,仰着脸,不像在看烟花,倒像在数,一声,又一声。
守夜的宫人劝她回屋避寒。她说,塞外的规矩,新岁头一夜要听满一百声炮,来年才吉利。
数到第九十九声的时候,她垂下眼,朝木樨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很轻,轻得像檐角簌地一落的雪。
上元这日,宫里从晌午就挂起灯来。
宝成先跑了一趟,捧进一只扁匣:“殿下从灯市捎回来的,说是——替良媛逛的。”
匣里一把糖人,底下压着盏巴掌大的走马灯。
【替你逛的,替你逛的!人间稀罕好男人 1】
傍晚,柳嬿儿和徐小蝶照旧寻了由头过来,说要陪宗姬看灯。糖人分下去,柳嬿儿专挑顶大的一只扛枪小人,比了比:“这回的枪比上回长!”
徐小蝶捧着新兔子,又把旧匣子打开——她那只旧兔子化在匣底,还粘着三成。
“旧的供着,新的吃着。”她安排得明明白白,“姐姐说过,下回再有再给我带。真有下回!”
恩桃在旁边翻开册子:“徐孺子糖人一支,销旧账。”
柳嬿儿也要给阿福带一支。恩桃头也不抬:“狗不吃糖人,粘牙。”到底拗不过,添了一行:糖人一支,记狗账。
走马灯点上,纱罩里的人马团团地转,影子投在墙上,一队小马跑个不停。
宁儿骑在蓁蓁膝上,看得目不转睛,每转到马头,就“咿哈”一声。
乳花贴着墙根,跟着影子一寸一寸地挪,忽然飞身扑出去——扑了个空,一头撞上炕几;它慢条斯理坐起来舔了舔爪子,好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一屋子人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