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当未曾察觉,轻易避开裴玉韶的小动作,专心同李月白闲聊,三两下便将李月白哄得眉开眼笑。
乐儿年纪虽然小,但却十分懂得如何察言观色,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看,便对李月白道:“翁翁,你不让姑姑和姑夫说话,姑姑要生气的。”
裴玉韶险些被这小家伙的语出惊人噎死,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“姑夫”之类的话,只赶紧和李月白、杨稷解释起来:“我不是!我没有!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得赶紧回去,不然其他人该担心了。”
她嘴上不愿意承认,李月白却也能明白,笑呵呵地开口:“是舅舅不好,不该打扰你们。”
裴玉韶这次岂会听不出李月白的弦外之音,开口想要解释,可转念一想,若非如此,汴京城哪个女儿会和外男随意见面?反正李月白也不知道杨稷是谁,便是真的有什么误会,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。
最可恨的就是二哥,要是他没有这么多嘴,又怎么会引起舅舅的话头呢?
杨稷察觉到那人气鼓鼓的模样,嘴角笑意却更深几分。
虽说惹了裴玉韶生气,但难得能瞧见裴玉韶未曾展露过的神情,便是引得她一时气恼,倒也不算亏,之后他自然有旁的法子哄她。
李月白对两人的目光交锋一无所知,只对裴玉韶笑呵呵地开口:“三娘,你跟着舅舅一起回铺子里,舅舅叫人去找你们家的人。回去后只说是在街边瞧见舅舅才跟了过来,回去也好和你家里的人有个交代。”
裴玉韶原本正忙着和杨稷打眉眼官司,骤然听到这么一番话,不由微微一愣,很快便明白过来,李月白是要为她隐瞒“私自和外男见面”的事情,一时间心中不胜感激,小声道:“谢谢舅舅。”
杨稷见她道谢之后还不忘瞪自己一眼,心下好笑,面上还是道:“我送李翁和三娘回去。”
裴玉韶原本还想拒绝,李月白却很欣赏杨稷,自然笑呵呵地答应下来,毕竟晚辈送长辈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还能给这两人多些相处的机会又有何不可。
杨稷结账后便快步离开,裴玉韶本以为他是有事,正暗自松了一口气,没想到不过一会儿,杨稷便已经回来,手中还多了一件浅青色的披风,递到了裴玉韶的面前。
裴玉韶不由微微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裳因着台上的比试而皱皱巴巴,还因为汗水打湿而带着潮意,秋风一吹,寒气都顺着袖口领口往内钻。
按理说裴玉韶本应该理直气壮地接过穿上,可不知为何,对上杨稷的目光,裴玉韶心中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心虚,不知道该不该伸手,好似这披风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。
杨稷见她踟蹰,指尖不由微微一动,正想着将披风收回,乐儿却已经主动上前接过,有模有样地想要为裴玉韶穿戴,只是他个头儿太小,倒像是给裴玉韶围了一条裙子。
见乐儿皱着眉头的小大人模样,裴玉韶扑哧笑出了声,接过乐儿手中的披风穿好,专心低头系好衣带,同乐儿道:“这下好了吧?”
乐儿还未开口,一旁的杨稷已经轻声道:“好了。”
裴玉韶微微一愣,与杨稷对视一眼,随后便飞快移开视线。
乐儿却是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气氛,只是认真地上下打量一番裴玉韶,夸赞道:“三姑姑穿这个颜色真好看!”
李月白吩咐人去找裴家的人,闻言笑呵呵地开口:“杨郎君倒是很会挑颜色。”
杨稷依旧是应对从容,“李翁客气。”
裴玉韶方才明白过来,原来这披风不是杨稷随手拿来,大抵是仔细挑过的。
她一时间更觉得不自在,只觉得脸上也热辣辣的,只能抓紧了衣带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裴玉韶带着乐儿乘车,李月白和杨稷则另租了驴回去,裴玉韶见杨稷骑驴时的局促模样,原本的几分不满和尴尬便也随之消失,放下帘子后,裴玉韶便忍不住偷偷嘲笑起来。
乐儿在一旁看得分明,好奇地问道:“三姑姑又看姑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裴玉韶的眼神已经及时杀到,乐儿立刻乖巧地开口:“又看杨叔叔。”
裴玉韶方才满意地点点头,随后一本正经地对乐儿叮嘱起来:“乐儿,以后不能随便瞧见别人就乱喊什么‘姑夫’,你只有一个姑夫,就是大姐的夫婿。知道了吗?”
乐儿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我娘给爹爹写过,‘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’,现在就是黄昏,和姑姑一起出来玩的人,不是姑夫还会是谁呢?杨叔叔也和姑姑一样,喜欢盯着人看……”
裴玉韶不由一时语塞,想要反驳又做不到如乐儿这般“引经据典”,不免暗恨自己读书太少,回去之后一定要勤勉读书,否则以后岂不是连乐儿这样的小孩都辩不过?
她努力板着脸,学着平日里大姐训斥自己时的样子,严肃地开口:“乐儿,这样的话不能随便乱说,要是让别人听到的话,会惹来大祸的。”
虽说裴玉韶没什么长辈该有的威严,但好在乐儿是个还算听话的孩子,倒也没有追问或是反驳裴玉韶的话,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李家的药铺与瓦子不算太远,约莫过了一刻便到,裴玉韶本想着就此和杨稷“分道扬镳”,不曾想杨稷已经察觉到她心中所想,主动开口:“到底是我带你出来的,得亲眼看着家人带你回去才好。”
裴玉韶一时语塞,紧紧盯着杨稷,却见他的眼神认真,别无轻佻,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。
? ?金梅:?你这小孩儿好的坏的?
? 感谢三位老师上个月的打赏~感谢书友、拿捏系解、潼哟打赏的100点~
? (一直忘记感谢就这样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