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身翻上桥面,竟是只占据一小半。
菲尼意识到当他真正来到捕奴桥上,整个浮桥要塞比他在海面上看到的模样要大得多,也长得多了。
即便有大雾遮掩,颠水蟹的身影依旧明显,才刚一上来便有一队湿皮咆哮着冲来,同时要吹响海螺,向其它队伍发送音讯。
螯钳如大斧横劈过去,钳下骨碎之声此起彼伏,像是一长串被踩爆的干果,霎时残肢、湿脏、碎甲等等被抛得到处都是,颠水蟹杀性一起,数对蟹爪同时发力,转辗的磨盘一般朝前方冲去。
在湿皮队伍当中,两只螯钳左右开弓,劈砸扫夹,血肉在桥面泼洒。
在颠水蟹横扫之际,菲尼全身心感知战场中的情况,一群斧手听到动静已列阵挺进而来。
忽得菲尼身子一起,升至半空当中,紧接着又随弹起的蟹身坠向阵列中,前排那四个被蟹身压塌,胸腔挤炸出一团红雾。同一时刻,菲尼长弓一抬,一拉一放中,欲要爆发的斧手队长一个仰面,已被射倒在地。
海螺被湿皮号手举起,才提上一口气,箭簇从后颈一突,当场毙命,再不能传递音讯。
颠水蟹肆意杀戮好一会儿,因无号手吹螺传讯,大雾之中竟无人支援这里,整个阵列迅速崩溃四散开来。
“列阵!
举盾!”
桥侧涌来披甲湿皮,盾墙一步步推进。
颠水蟹已到兴头,直接迎上盾墙,冲至中途菲尼喊了一声,便有泡沫从口器中喷出,划出一道弧线,越过最前的盾墙,往后浇洒下去,惨叫中盾墙立即倒下。
两边盾兵欲补缺口,长弓在手中再度抬起。
“咚嗡~”一声声弦响声中,一箭穿喉,两箭穿喉,三箭依旧穿喉,盾墙缺口一下扩大,被染成紫红的蟹身挤入墙后,挥舞着一对血淋淋的螯钳抛洒起残肢碎肉。
桥面上的血水汇成股股细流,顺着木板缝往下渗漏,桥下的乌泱泱的光皮奴隶个个捂嘴,不敢有一丁点的动静。
矛从侧面飞射过来,菲尼一个偏头躲过。
第二根,第三根,第四根,密密麻麻一片,他身子轻晃,左倾右斜,如风中摆柳,一根根短矛从身侧擦过。
“咻”的一声中,一根短矛射来的速度尤其地快,菲尼一时手痒难耐,直接顺手一抓,反手一掷,这短矛比来时更急,将一强壮湿皮钉在桥柱上,其面上惊愕久久凝固。
幽灵船在雾中逼近,爪牙已跳下海中。
长杆一般高的瘦身在浪波中劈开一道细线,只三两下就爬上二三十米高的桥面。
刚一上桥,脚下就差点打滑,低头一看,前面红腻一片,好像来到地狱一般,惨烈的场面刺激着眼球,耳朵更有魔音一般的声响——惨叫、骨裂、砸人闷声混成一片。
跨过各样残尸往前走去,他的头皮都开始麻痒起来。
在那喧闹声响的中心,他见到一道宽大蟹影肆意屠宰,双钳于雾中乱舞,犹如北方黑暗之地的大魔,而蟹身上挺直端坐的男人,更如同雷格鲁伊的人间魔党。
“卢西恩!”
爪牙喊了一声。
蟹背上的身影朝他偏了一下,手中的长弓没有停住,只要射出便有一人倒下。
“将没死的湿皮都收拢起来,统统送到幽灵船上,额外多出来的人就让幽灵船给我掏出宝贝买下来。”
“噢,好。”
爪牙即刻照办,四处搜罗起来。
最东侧的塔楼顶上,称号「蚀柱」的强皮武士站在这里。
高高的塔楼使他无法透过大雾看清下面的情况,但是其中的惨烈哀嚎让他明白强敌们已经攻入桥面,而他在等待中塔楼那里燃起火光,将鬼雾驱使开来。
“为什么迟迟不点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