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去,到时你们会在寿康宫看选。”
走的时候,周氏伸手将吴令仪搂住,搂得很紧,半天也没撒手。
“别说话,娘从小便很少抱你,如今让娘抱一会。”
吴令仪不吭声。她娘身上有股淡淡的、常年调理身子留下的药味。
突然,她感觉袖口中,她娘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袋子,塞进她衣服里头。
“这是金子和银票。宫里头不比外头,处处都要打点。你身边的两个婆子也备了不少钱,都是给你傍身的。”
“你在宫里头别舍不得花钱,若不够,便捎信出宫,我们会想办法给你弄钱。”
吴令仪不敢多待,跟着前头的人穿过两道宫门,走了许久,才走到一处宽敞的大殿,院子四面开了窗。
光线亮了不少,照得大殿地面亮堂堂的。
正殿虚掩着,院子里站了二十来个姑娘,一个个按批排好。
太后坐在正中,太子殿下坐侧边,旁边还坐着几位娘娘。
一批一批地看,等到吴令仪站在靠前的位置,也不敢抬头。
等到身边的嬷嬷都高声提醒了一句,她才抬起头来。
吴令仪这才仰着脑袋,突然瞧见侧边靠门的椅子上坐着的人,手边搁着册子,正低头翻着。
那人突然抬眼看了一下殿内站着的姑娘,目光从她们一个个身上掠过去,最终在吴令仪身上停住。
顾川!
他怎么会在这里!
协办选妃是礼部的事,看选是内廷的事,由太后和太子定夺。
他一个外臣,怎会坐到看选的位置?
可脑子嗡嗡响,面上始终不露,又低着头行礼,稳稳当当地站着。
“今年多大?”
太后发话,打量了她两眼。
长得倒是出众,看着也有些头脑,就是不知孙儿喜不喜欢。
“回太后,今年十七。”
“在家都做些什么?”
“最近常帮爹娘照看铺子生意,理账。”
太后嗯了一声,这一批入选的都是商户之女,但其他人都回答的是做女红、插花、茶艺之类的内容
她对吴令仪的答案很满意,既然都选商户之女了,看账理账,定是要会的。
至少说明是个有脑子的,总不能千辛万苦选来的妃子,是个笨蛋花瓶吧?
突然,侧边的嬷嬷低声同太后说了两句,太后远远地瞧了一眼太子殿下,她又笑了。
原来是早已同孙儿有过一些渊源,既然孙儿喜爱,留个牌子未尝不可。
太后摆了摆手,这一批人便离开了。
吴令仪也行了礼,退了出来,全程不敢往顾川的方向看,心跳得很快。
顾川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看着吴令仪的脸,那是祝小宛,那肯定是祝小宛!
他捏着册子的手不断往里缩。
不可能的,人已经入棺了。
而且小宛没有这么瘦。如今面前这张脸圆润,下巴有肉,气色也好,白里透红。整个人的气质俨然是大家闺秀,怎么会是小宛?
可顾川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,他认得那个眉眼,即使过了快一年,他也依旧认得。
他按捺不住,他必须要亲自去看看。
顾川猛地站起身来,同太后和太子殿下行礼,匆匆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