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随口一说,可不是一次两次在背地里嚼舌根的事还少吗!”
灯笼的光将顾川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,照在青砖地上,甚至能将这几个丫鬟都照在里头。
他肩宽背阔,在低矮的耳房跟前,脊背挺得笔直,能把后头的路都堵上大半。
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稍微看了几个丫鬟一眼。
空气凝滞,丫鬟们的腿让国公爷的威严吓得开始打摆子。
最后边的丫鬟胆最小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。
紧接着,扑通扑通地跪成一排。
小怜在最前面,也没办法:
“国公爷恕罪!国公爷恕罪呀!”
“你们五个丫鬟,全部都去浆洗房报道,洗个三四个月,将嘴管住之后才能回来!”
顾川在前头冷冷道。
他们几个人额头跪在地上,也只能庆幸国公爷没将他们全部发配给人牙子卖了。
等小颖将郭嬷嬷拖到寿安堂外的亭子时,郭嬷嬷整个人也软得站不住。
她跪在地上,头发散了一半,脸上的泪痕糊成一道一道的。
顾川就坐在椅子上:
“就是在花园中说要杀了你的景象,如今她死了,你们也跟着去吧!”
郭嬷嬷抬头张嘴啊啊两声,她嘴巴里头空荡荡的,只能发出含混气音。
可就算拼命摇头,两只手在身前乱摆。
她什么也不知道,什么也没做!
可顾川又怎会懂她的意思呢。
她的闺女已经被拖出去了,浑身带着血。
她伤心都还来不及,国公爷还要找她来算账。
郭嬷嬷趴在地上,眼睛闪过恨意,但很快压了下去,只能使劲地在地板上磕头。
额头磕在石板上,咚咚咚咚作响。
顾川嫌恶地看她:
“你女儿已经发卖,我想着你在府中也是孤独寂寞,不如一块陪她去吧!”
郭嬷嬷的动作忽然停了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祝氏对顾川来说,真的这么重要!
还好,她死了!
他们母女二人就算是死,也能带着祝氏跟着一块陪葬!
小颖力大如牛,一个人便能拖着郭嬷嬷往外走。
“住手!我说住手!”
老夫人又急又气,从内室里让丫鬟扶着走过来。
她拄着拐杖走得很狼狈,身上的外衫都没穿好,头发梳得匆忙。
“祖母,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要是再不来,你是不是要将府中的人全部给卖了!”
老夫人拐杖往石板上一杵:
“川儿,你疯了吗?”
顾川忍下不耐烦,站直了身:
“祖母,这事你别管,她们母女二人处处要祸害祝氏,如今祝氏走了,我只是想替她出个公道。”
“你大晚上的在我寿安堂大肆惩罚丫鬟!”
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,很是失望地看着孙儿那英俊伟岸的脸:
“你卖了锦绣,还要卖郭嬷嬷?她俩没舌头,在府中当差二十来年,妥妥的家生子。你将她们卖了,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
“难道我国公府还容不下两个没了舌头的仆人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