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在香膏铺子门口停下。
吴令仪在马车上掀开窗帘,望着外头人来人往、熙熙攘攘的街市,心情雀跃无比。
她起身下车时,沈佐舟早已伸出了手要扶她,她犹豫了一下,踩着脚凳下车。
纱窗在她的脸前垂下,一晃一晃的。
沈佐舟不由想起书中所写的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一句。
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朦胧神秘所带来的美感。
“你从前会做香膏,我想着你应当是喜欢来香膏铺子转转的。”
沈佐舟谦和一笑。
面前的铺子不大,还没进门,便能闻到茉莉、桂花混在一起的香气,淡淡的,不呛鼻。
“我很喜欢,还是九渊最懂我。”
两辆豪华马车在门口停顿,掌柜的早就在柜台后探头探脑,谄笑着脸:
“姑娘随便瞧,这些都是新到的货。论香膏,京城其他铺子都没有我这儿味道齐全!”
外头卖糖人的路过,挑着担子吆喝;对面绸缎铺门口挂的新料子,也随风漂浮。
吴令仪生出从未有过的畅快和自由之感,看什么都新鲜,眼睛也不够使。
一踏进香膏铺子,不少贵女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。
“那不是沈公子吗?”
“对,是他。如今圣上钦点,让他作为江南最大盐商来售卖官盐,最近这人可红得很!”
“他旁边那女的是谁呀?还戴着个帷帽,瞧不见脸。得是长得多好看,才让沈公子亲自带她来香膏铺?”
几个女子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吴令仪。
“她身上的料子是杭绸,可不便宜。”
女子站在柜台前,纱帘垂到胸口,看不见脸。
可整个人往那儿一站,黄衫衬着白纱帘,裙摆底下露出的绣鞋尖是藕荷色的。
日光从外头斜下,打在她身上,料子暗纹隐隐约约泛着银光。
“瞧人一身的气度,怕长得极好看呢!”
掌柜的亲自从架子上捧下几个白瓷罐,摆在柜台前,圆脸对着笑:
“姑娘,瞅瞅,要说最稀罕的,便是这海棠香膏,其他铺子可没有这个味。”
吴令仪手没动,只等掌柜掀开盖子,她轻轻闻了闻,便嗅出清甜中带着涩味,不浓不淡,确是正正好好。
“这味清雅,熏衣裳、屋子都好,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抢着买呢,就是价格贵了些。”
掌柜的笑着絮叨。
“换一个吧。”
吴令仪把罐子推回去,隔着纱帘声音闷闷的:
“不用海棠,我们自己随意看看,多谢掌柜了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连连说好,撤到一边。
沈佐舟捏着一个瓷瓶:
“这是茉莉香的,夏天用正合适,给你买?”
“就这个吧,挺好的,其他味道我也闻一闻,也买不了这么多,用不完,会坏的。”
吴令仪侧过脸来,对着沈佐舟笑了笑。
掌柜赶紧拿油纸包好,递过去。
“天呐,沈公子对她说话好温柔!”
“真的羡慕这位小姐了,不知道她是哪个府上的千金,值得沈公子温柔细语地对待。”
吴令仪将香膏抹在手上,转眼看沈佐舟拿二两银子给了掌柜。
她压低着声音,跟沈佐舟说:
“这也未免太贵了,早知先问问价钱,二两银子可真让人肉疼啊。”
她辛辛苦苦这么些年攒的银子才五六十两。
“你值得用这么贵的。”
沈佐舟摇着扇子,跟在吴令仪后面,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。
这对话落在其他女子耳朵里,那可叫一个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