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念念叨叨的教诲一直在吴令仪耳边回响。
让吴令仪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国公府当丫鬟的日子,当粗使丫鬟时,张嬷嬷也在她边上,指东指西的。
“别急别急,走一步是一步。”
孙嬷嬷在她侧后方断断续续地说着,时不时伸手点一下她的肩膀、后腰等部位
原先吴令仪只当这步伐看着优雅轻松,是件简简单单的事,可真走了七八圈,她额头上都沁出一层汗了。
夏日将近,太阳的光也刺眼了一些。
吴令仪累得腿肚子直打哆嗦。练了一上午,到底比一开始好多了。
光看影子便知,肩膀挺正,腰也没弓,步子相当稳当。
“行了,先歇口气。”
孙嬷嬷把竹尺一收,在石桌上搁着。趁吴令仪喝水的功夫,又道:
“下午练一会之后就来学行礼。”
小凤给吴令仪擦着汗,吴令仪正咕噜咕噜地喝水。
想着行礼有什么难的?在国公府的时候,天天给各个主子请安。
光是每天去给老夫人蹲身服礼,就练得够多了。
“你先做一个行礼给我看看,下午我便直接教你了。”
孙嬷嬷挺直着背,问她。
吴令仪手搁在腰侧,刚蹲下去,那竹尺便敲在她的背上:
“动作太快了,蹲身要慢,起来的时候要稳。你是大小姐,不能跟扑蝴蝶似的,不断往外扇。”
“腰不能塌,背要挺直,看着倒像是要蹲下去捡钱呢。”
吴令仪光是坚持弯腰的动作,就已经腰酸背痛了。
等下午练习的时候,走路和扶礼的动作各自练了二十遍。
她膝盖蹲得发酸,站起来腿一软,差点晕厥过去。
孙嬷嬷语气不严厉,但长得凶神恶煞的,又是沈佐舟派来的人,吴令仪不好直接反抗。
到时候反抗了,让沈佐舟听见,怕是要回头笑她没有毅力学规矩,还妄想入东宫呢。
等傍晚孙嬷嬷一走,吴令仪整个人就像抽了骨头似的,从石凳上溜下来,直接躺在地上,摊成一张四肢大饼。
“累死我了!”
小凤端着一碗绿豆汤来,她摇摇头:
“不喝了不喝了,我要睡觉。”
远远的又听见周氏的声音:
“哎呦,我要不过来都不知道你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!”
“快起来快起来,地上凉,回头你腰疼,娘可不理你。”
吴令仪侧了个身,趴在地上,把脸埋进臂弯,摇摇头:
“娘,我腿抽筋了,膝盖也青,腰也直不起来。这学规矩好难受啊,明明就是上刑啊!”
“这才头一天学,你就受不了了。往后每天都要守这些规矩,你还当不当大小姐啦?”
周氏缓缓蹲下去给她揉腿,揉肚子。
“实在不行,那就不学了,咱们做个刁蛮无礼的大小姐也行。”
“不行不行,娘亲,我嘴上说说罢了,你怎么不劝劝我呢?”
吴令仪猛地坐起身子来,深吸一口气。
这边,吴清正从铺子回来,一进院门就瞧见捡来的闺女趴在地上,妻子在边上给她揉腿。
好几个丫鬟,一个扇风,一个端着碗,围着趴在地上的她。
场面那叫一个壮观。
“孙嬷嬷是九渊费功夫请来的。你头一天练完,第二天就想撂挑子,回头你爹这张老脸在沈公子面前怎么放啊?”
吴令仪把脸埋回去,闷声闷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