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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9姜婆婆

她怎么来了?

宋青玉见宋青山呆呆站着不动,走到街对面。

姜婆子仰头看她。

十年不见,小丫头早已不是当年那假小子的模样,如今的她,一身简单布荆勾勒出柔和的身姿,褪去了青涩与莽撞,眉宇间尽是淡然与从容。

“姜婆婆?”

姜婆子缓缓站起身,“你不认识我?”

宋青玉微微一笑,“对不住了婆婆,出门在外多年,我大了,你老了,乍见之下,还真有些不敢确认。”

姜婆子冷哼一声,“小姐让我过来问一声,你们可还记得袁家大仇,为何现在还没杀了仇人?”

如果宋青玉是本尊,估计听到这样压迫的话会自责不安,但她不是。

她如侠者一般拱手,“婆婆,这是外面,不是讲话的地方,我先帮你订间客栈。”

“你让我住外面?”

姜婆子五十多了,看上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,但说起话来,声音却中气十足,“我跟着小姐四十多年,你让我住客栈?”

外祖母的‘钦差大臣’来了,态度还挺横。

宋青玉想了想,“婆婆,请跟我来。”

“客栈我可不去。”

“不是客栈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二人穿过街道,进了二文铺子。

掌柜见她回过来,“东家,还有事?”

“铺子后还有住的地方吗?”

掌柜想了下,“杂物间边上有个小屋子,原本是留给铺子加班的人住,现在可以收拾出来。”

“那麻烦整理一下,让我家婆姨住一段时间。”

“好的,东家。”

宋青玉转身,从荷包里掏出几两碎银子,“婆婆,这些拿着买些吃食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?”

宋青玉又笑了一下,“婆婆,我住在哪里,跟着什么人,你大概都已打听过了。”

话虽如此,姜婆子可不承认,“哪有的事。”

铺子里人来人往,宋青玉没与她多讲,“我都跟掌柜说好了,你暂且住这里,等有空了,你让人带信,咱们再好好唠唠。”

这还像话。

姜婆子说道,“放心,我回去都会告诉小姐。”

宋青玉点点头,“好,那你先休息。”

宋青玉出了铺子,宋青山问了句,“都安顿好了?”

“嗯。”

二人并行,离开铺子。

虽然宋青山原本就挺沉默,可现在的沉默跟平时不一样,平时只是不爱说话,可现在整个人丧丧的,好像过了今日不知明日的那种感觉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
他这样,让宋青玉想起三年前那个二月,把他从大理寺大牢里捞出来的那天一样,整个人死气沉沉,都让她产生过错觉,好像她去不去救他,都没关系。

宋青玉当时还想,自己费了好大周章,通过急救太后获得大赦的机会差点成为笑话。

她没忍住:“阿兄?”

宋青山像是没听到。

“阿兄不想见到姜婆婆?”

听到这话,宋青山终于有了反应,转过头来,如丧考妣,“我不想见又怎么样?阿爹为了替外祖母报仇生死不知,小妹为了替外祖母报仇卖身侍郎府被活活打死,三年前,如果不是你,我也死在了大理寺,这三年……我还以为外祖母终于放下执念,放过我们兄妹,可她还是寻来了。”

宋青山根本不想报仇。

宋青玉原本说好三年之内动手的,结果到现在也没动手。

宋青山说完,见妹妹久久没开口,“阿妹,你是不是也不想报仇?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

“什么?”

宋青山听到这话,大吃一惊,“你要为外祖母报仇?那你为何……”还要扶持程子煜?

宋青玉淡淡说道:“程子煜已经从一个八品县丞走到从五品通判,我相信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调回京城。”

“你……你想……跟着他回京城,然后动手?”

宋青玉看了他眼,并没有回话。

真这样?

宋青山想到阿妹的身手,她要是跟着程子煜,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程敬修,还真能得手。

想到这里,像是有块大石头从宋青山的心口移走,整个人轻松了很多,也不去想如何面对姜婆子了。

京城,眼看正月就要过了,东平王父子要请辞回封地,可是折子都呈三回了,都被皇帝压着不回。

一次,两次,东平王还不急。

第三次,东平王急了。

刘君尧急问,“父王,陛下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回青州?”

东平王抿着嘴没回话,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“父王,父王……你说句话呀!”

东平王老眼眯了眯,“青州那边有没有动静?”

“没有。”

青州府中,程子煜安份的很,根本没去找失踪的兵器,难道皇帝让其它人去找了?可萧祁、卫廷州等人都在京城,难道就是因为太后刚过逝?

皇宫里,承乾帝神色凝重:“表哥,东平王铸的兵器,还没找到踪迹吗?”

“回圣上,”萧祁躬身答道:“程子煜在青州查案已近数月,虽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大动静,但他素来沉得住气,行事踏实能干,东平王见他如此,想必已警醒几分。依微臣推测,他可能已将那些兵器全部出手,不留痕迹。”

承乾帝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,沉吟片刻后问道:“那朕……只能找他的账薄与银子?”

萧祁微微颔首:“目前看来,唯有如此。”

“好,”承乾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那这事廷州你赶紧着手去办。”

“是,陛下。”

卫廷州说完望了眼萧祁。

承乾帝问,“廷州还有事?”

卫廷州没说。

萧祁回道:“陛下,你压着东平王回青州的折子。”

承乾帝听到这话,冷哼一声,“青州府被他弄的乌烟瘴气,朕根本不想让他回去,表哥,你可有法子?”

萧祁想了下,说道:“陛下,东平王曾在太后身边养过,要不,让他在京中为太后守孝一年?”

承乾帝双眼瞬间亮了,“这个办法好,就这么办。”

卫廷州听到这话也高兴,只要把东平王拖在京城,那他在青州府就好办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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