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平王府正堂里,东平王端坐在主位之上,眼眶泛红,像是非常痛楚:“本王……本王也不知道这个逆子竟如此丧心病狂!他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简直是禽兽不如……”
他一边‘痛哭’一边余光看向萧、程二人,“萧少卿,都怪本王教子无方啊,你们若是能抓到他,一定要替本王教训那个逆子……”
萧祁与宋青玉坐在侧边客位。
萧祁听到这话,放下手中杯子,“目前还没线索,不知王爷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?”
东平王摇头:“本王若是有线索,早就把这逆子抓回来了……”一边说一边叹气,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看来今天是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刘瑾尧的情况了,但萧祁今天来的目的不止这一件事。
他问道:“王爷,程大人查凶杀案时,有人到他跟前报案,说父母失踪了,程大人帮着寻找,结果一不小心误入深山找到一处铁矿,这铁矿你知道吗?”
“铁矿?竟还有这种事?”
“王爷当真不知?”
东平王一脸‘委屈’,“萧少卿不相信本王?”
“这里可是王爷的封地。”
东平王一脸生气的样子:“萧少卿,封地这么大,本王整日待在王府,又没出去走动,怎么会知道大山里的情况。”
宋青玉看向萧祁,他面色淡淡,看不出生不生气。
“王爷,那青州舆图你有吗?”
“本王当然有舆图,但真不知什么铁矿,难道萧少卿已经进去看过?”
萧祁点头,“是,王爷,此处铁矿已采一小半,还有大半没采,萧某已把此事呈给陛下,不日就有朝廷的人过来接管,还请王爷接洽。”
“这个……好说……”
……
宋青玉坐在边上,跟背景板似的,听着萧祁与东平王勾心斗角。
萧祁起身,“王爷,青州府的案子基本已结,萧某过两天就回京城了,这段时间如有打扰,还请王爷体谅。”
宋青玉跟着起身。
东平王一听说他要离开,也起身,哈哈大笑,走到萧祁身前,拍拍他肩膀,“萧少卿年轻有为,是京城儿郎典范,本王恨不得萧少卿多留些日子,也好让我这个不争气的犬子跟着学习一二。”
坐在另一侧边的刘君尧不屑的撇了撇嘴,不过大家都起身了,他也站过来,跟着父亲应酬几句。
客套完,萧祁带着宋青玉离开东平王府。
刘君尧轻嗤一句,“父王,他们终于都走了。”
“姓程的没走。”
“姓程的是庶子,还年轻,就算破案上有点本事,可青州府里不可能天天有凶杀案吧?”
东平王看向儿子,警告道:“我原本也以为一个庶子能有什么本事,可经过几次接触,这个年轻人比我想的沉得住气。”
“沉得住气算什么本事。”
东平王告戒,“小小年纪就能沉得住气,不可小觑,只要他还在青州府做官,你约束手下,不要给我搞事。”
“父王,我可是世子,还要看他一个从五品小官的脸色?”
“不是让你看脸色,而是韬光养晦。”
东平王世子:……
出了东平王府,萧祁与程子煜并肩而行。
“程大人,本官明天离开青州,有什么事写信到大理寺。”
“大人,那今天晚上,我请客给大人践行,祝大人一路顺风。”
“以程大人的名义,还是……”
“当然是程大人的名义。”
宋青玉被他的问话吓一跳,赶紧打断了他的话。
九月,天高云淡,阳光灿烂。
萧祁被程青玉紧张小心的样子逗笑了。
宋青玉:……说好的冷面少卿呢?
萧祁:……看你还怎么淡定从容?
萧祁跨上马:“那程大人可要请我吃顿好的。”
宋青玉:……
他就一个穷官,哪有钱请他吃好的?
晚上,宋青玉找了个中等酒楼,给萧祁践行。
酒楼临街而建,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饭菜的香气,有酱肉的醇厚,有清蒸鱼的鲜美,还有酒酿的甜香,勾引着人的食欲。
店内人声鼎沸,觥筹交错,宋青玉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,“大人,请——”
萧祁坐下前,目光悄然掠过宋青玉身后,那里,程子煜正扮作宋三娘,一身粗布衣裳,低眉顺眼地垂手立着,仿佛真的只是个不起眼的丫鬟。
他不动声色地垂眸坐下。
宋青玉问道,“大人,这是菜单,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?”
萧祁伸手接菜单,指节修长,动作优雅从容,看得宋青玉赏心悦目,不但如此,今天晚上,萧某人看她的眼神跟平时也不同,平日里或锐利,或淡漠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她还有些不敢相信,以为是夜晚灯光的原因,等萧祁把菜单还给他时,两人视线碰上,她确认——真的柔和。
不会吧?
吓得她赶紧接过随意点了两道,叫道,“小二,麻烦尽快上菜。”
“好咧,客官,你稍等,我这就去后厨催菜。”
小二一边回话,一边上了茶,转身出去。
一时之间,包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作为请客方,宋青玉不知说什么暖场子的话,只能尴尬的说了句,“大人,请喝茶——”
萧祁端起杯子,抿了抿,看向窗外,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。
除了办案,她跟姓萧的真的不熟,真的好不自在。
门口,有唱小曲的问,“需要奴家唱一曲吗?”
哎哟娘咧,终于有人打破沉默了。
宋青玉咧嘴问道,“大人,你要听吗?”
萧祁收回目光,“随意。”
“那就来一曲。”
萧祁皱眉,“程大人喜欢听小曲?”
“小娘子们出来讨生活不容易。”
“程大人还挺有善心。”
宋青玉假笑:“大人谬赞了。”
萧祁:……他这是夸她吗?
小娘子进来,看到是两个气度非凡的贵公子,吓得腿都发颤,“二……二位公子,你们想听什么小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