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玉问,“你妻子呢?”
阮大牛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的:“对……对啊,我婆娘呢……”他直往某处山谷爬。
“茗冬,快去叫卫世子,让他跟着阮大牛。”
茗冬跑过来,低声问道,“为啥跟着他?”
“他婆娘可能在附近暗洞里。”
“好的,大人。”
茗冬找到卫廷州,“世子爷,我家大人让你跟着阮大牛,说可能有暗洞。”
卫廷州看向远处跌跌撞撞的中年男人,远处的山林静谧而深邃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,卫廷州挥了一下手,立即让人跟上。
半个时辰后,近三千矿工都登记完,看着瘫坐在洞内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矿工,宋青玉暗暗叹口气,不要说古代了,就算在现代有现代化作业条件下,矿工的生存条件也是极其恶劣的。
她正准备歇歇气,萧祁走过来,让矿工都出去。
她上前问道,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“妇人做事的山洞被炸了,要人手把洞口清出来。”
原来是这样,东平王还真够毒辣的,为了销毁证据,竟把山洞都炸了。
“大人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如果可以,帮烧些开水。”
宋青玉点头,“行。”
萧祁带着近三千矿工去清理被炸的山洞,宋青玉便找到矿地简陋的厨房,昏暗的光线下,只看到角落里堆着糙米,还有粗黄豆面,她跟茗冬、宋青山刷锅煮粥。
茗冬问,“大人,这能吃吗?”
“熬久点,跟粥一样。”
“哦。”
茗冬与宋青山两人一个生火,一个挑水倒到几口大锅里,而她淘米、下黄豆面,一时之间,寂静简陋的厨房里火苗噼啪作响,糙米在水中翻滚,慢慢形成浓稠的糊状,整个厨房弥漫着淡淡的饭香,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与饥饿带来的阴霾。
一个时辰后,炸毁的山洞被清理出来,可能是古代的炸药药性不大,都过去五天了,里面还有不少人活着。
萧祁与卫廷州赶紧让人把还活着的人抬出来。
阮大牛是幸运的,活着的人中就有他妻子,他抱着妻子再次嚎啕大哭。
萧祁进入洞内,才明白为何过了五天还有人生还,原来山洞比较深,里面还有水源,东平王的人炸山洞时,只要来得及跑的都保住了命,但那些没来得及跑的都被炸死了。
卫廷州看到洞内的木箱,翘开其中几箱,里面有铁料,还有锻好的刀、枪头等铁器,都是兵器。
他道,“子玖,这妥妥的私造兵器,这是想……”谋反啊!
萧祁低低的问了句,“京中怎么样?”
“听说假郎中正在被接回京的路上。”
“太后那边怎么样?”
“听说连进食都困难了。”
萧祁点点头,“把这些都装好带走,安置好受伤的妇人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萧祁找到宋青玉时,她蹲在灶前,灶膛里只余小火慢慢炖着锅里的糙米糊糊,那咕嘟咕嘟的轻响在寂静的洞内显得格外清晰,米香混着洞内的霉气弥漫开来。
而她闭着眼睡着了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脸颊因灶火而泛着淡淡的红晕,那个青年壮汉坐在地上,胳膊让她靠着,像一座沉默的大山,为她隔绝了夜的微凉。
萧祁眸光一沉。
茗冬也正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地几乎要碰到灶台,听到脚步声惊醒,睁眼一看是他,连忙起身行礼,“萧少卿——”
萧祁看着仍旧没醒的宋青玉,她蜷缩着身子,睡得那样安详,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她无关,只有那锅中温热的米糊和身边人沉稳的呼吸,构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宁。
茗冬见萧少卿面露不满,连忙捣了捣宋青玉,她睁开惺松的眼,“萧大人……”她站起身,“洞口清理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宋青玉连忙道,“这几口锅里是糊糊粥,那几口是白开水,都已经熬煮好了。”
萧祁点点头,“有劳程大人了。”
怎么感觉这种客气让人害怕,宋青玉帮他侍从一起盛粥摆桌,简单的填了填肚子。
等吃完时,天也亮了。
宋青玉还眯了一会儿,萧、卫二人一夜未睡,天亮后,不知从何处调来了军队,带走矿工,留人看守矿区。
这案子已经不属于青州府的了,宋青玉交接后,就没她的事了。
回程途中,她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大人,影响我办其它案子吗?”
萧祁转头,“矿区所有的账本都被烧了,矿工们又没见过幕后之人。”
宋青玉听明白了,东平王先他们一步把该销的都销了,除了她手中现有的杀人案子,其余的都治不了东平王。
宋青玉看向前面那些佝偻的矿工们,现在连正义都没办法给他们伸张。
萧祁问,“程大人,你在想什么?”
宋青玉转过头:“大人,这十几起杀人案,除了有二公子刘瑾尧的杀人证据确凿无疑外,没有那东平王世子刘君尧的……没办法治他的罪……”
“那青州四大家族中,有那些人涉及凶案?”
“除了禹家,谢家、孙家、王家都深陷其中。”
萧祁眉头紧锁:“确定?”
宋青玉点头,“确定,我明着调查失踪人口,实际上让关捕头暗下调查,证据链已经形成,他们的所作所为,只是被权势与身份遮掩罢了,一旦有人查,都有证据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卫廷州带着矿工、铁料、兵器悄悄离开了。
萧祁与宋青玉回到了青州城,等到城内再次开审时,没找到东平王二公子刘瑾尧。
他逃了。
萧祁发动人手,几日后,得到消息,“大人,他是通过东夏的海码头乘船离开的。”
宋青玉补充:“刘瑾尧在东夏有温泉庄子,据查这些年,他每年都去温泉庄养身体,现在看来,他早就为今日逃跑作准备了。”
萧祁点点头,“既便他逃了,但青州府其它案子该办的办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经过半个月的连日审讯,青州府内那十几桩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杀悬案,在程通判的审理下,终于一一水落石出。
公堂之上,证据确凿,五六个凶手伏法认罪,四大家族的年轻公子们竟变态到模仿凶手刘瑾尧作案,以寻找刺激。
谢思远不承认寻芳楼的案是他作的,“大人,别的案子我都认了,既然都是死,寻芳楼的案子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天晚上,几个凶手,只有你宿在寻芳楼。”
“可我……没习惯放什么狗屁长春花,那玩意可有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