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恙没有再挣扎,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的手是冰的!竟然是冰的!”
无恙恍然:“大惊小怪,我当是什么呢,我从小就是这样,左手是凉的,右手是热的。
每次生气的时候,左边身子就连骨缝里都冰得疼。”
“可是!”
裴守宴激动得眼睛都在闪亮,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来。
“我的皮肤每次被灼伤之后,就如火炙针刺,就连冰块冷敷都难以消减痛苦,这药膏也只是聊胜于无。
可你的手,我一碰到,似乎就有一股凉意,瞬间席卷了我整只手,竟然不烫了!”
无恙像是听到了很荒诞离奇之事,他不会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吧?
他不是一向厌恶女人靠近吗?
她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裴守宴的手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他原本深红色的手背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一点褪色!
他没有说谎话,真是不可思议。
裴守宴伸出另一只手,也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,顿时眉头舒展,惬意地舒缓了一口气。
房间内,鸦雀无声。
外屋,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唉声叹气,还在心疼不已。
两人全都紧盯着紧紧相握的手,看着裴守宴的伤,竟然就这样不药而愈,速度快得出奇。
就连脸色,也逐渐变得冷白,恢复成原本的温润如玉。
半晌之后,无恙方才吃惊地开口询问: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能见到阳光的?”
“我父亲南诏阵亡之后。”
裴守宴不假思索道:“父亲马革裹尸,我重病三月。直到空寂大师从南诏带着血伞回来,我才逐渐痊愈。
第一次出门见太阳,毫无防备,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被晒伤,犹如火炙一般,用冰块都无法消减丝毫痛苦。
我祖母与母亲四处求医,郎中们全都束手无策。我就只能躲在房间里看书用功,晚上才能出门透气。”
“你这不是病!”
无恙十分笃定地道:“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,是怨气作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无恙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解释:“鬼是最怕阳光的,阳光照在身上,身体就如业火烧身,甚至于魂飞魄散。
而怨鬼身上的怨气附在你的身上,你暴露于阳光之下时,浑身烧灼刺痛,那是正阳之气在替你消除怨气。”
裴守宴一怔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,我左身邪骨,体内蕴藏的,都是极阴的邪气。你被灼伤之后,能够被阴气治愈,就说明,你这并非是病,即便吃再多的药也于事无补。”
裴守宴认真地想了想:“如此说来,我若想消减身上邪气,就必须要多晒太阳?”
“你承受不住。”
无恙摇头:“这就好比,一件衣服被浸湿之后,直接丢进火堆里没有什么两样。”
裴守宴苦笑:“那我还是出入执伞吧。”
无恙眸光闪了闪:“或许,还有第二种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谢淮卿乃是正阳之身,他可以将体内正阳之气传到你的身上,抵御你体内的阴邪。久而久之,你就相安无事了。”
裴守宴望一眼两人依旧相握在一处的手,面有难色:“我跟他……不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