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夹击之下,北戎军队阵脚彻底崩溃。
本来强攻朔州多日,损失惨重,士气早已低落,猛然看见大梁援军杀到,军心大乱。一部分负隅顽抗,一部分丢下兵器仓皇向北逃窜。
骑兵的厮杀一直追杀出去数十里地,才缓缓收兵。
朔州城外,到处都是丢弃的帐篷、兵器、死伤的战马。围城整整二十多天,终于解除。
城门大开,城内百姓涌到街上,有的人哭,有的人高声欢呼。压抑许久的绝望,一扫而空。
耶律沁满身伤痕,一身破烂的衣服,骑着战马进入朔州城。街道两旁百姓纷纷向她拱手致谢。这一趟九死一生的山路,她硬生生闯了回来,把救命的援军带了回来。
蓝桥快步迎上去。
耶律沁翻身下马,双腿因为长时间骑马,几乎站不稳,踉跄了一下。蓝桥伸手一把扶住她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蓝桥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回来了。”耶律沁咧嘴笑,脸上还有荆棘划出来的细小血口子,“我就说了,我命大。就是那大山,真是要了我半条命。”
楚霜晓抱着小女儿,也带着伤营一部分人过来。看见耶律沁平安归来,眼底满是庆幸。
“真是辛苦你了。”楚霜晓轻声说道。
这边热闹欢腾,城头的陆渊,却因为连日失血劳累加上旧伤爆发,再也撑不住,直接晕了过去,被亲兵紧急抬回守备府。
刚刚解脱的众人心里又是一紧。
蓝桥听见消息,立刻告别耶律沁,匆匆赶往守备府。
房间之内,大夫正在给陆渊诊治。陆渊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左腿旧伤肿胀得厉害,再加上连日风寒劳顿,高烧不退。
“将军主要是积劳,旧伤受冻复发,高热。”大夫捋着胡须,“好好静养,不能再受寒气,万万不可再操劳过度,不然这条腿怕是要落下永久的顽疾。”
蓝桥站在床边,看着昏睡过去的陆渊,心底五味杂陈。这一场围城,他硬生生靠着意志撑到援军抵达。
“那就劳烦大夫开好方子,我们会好好照料。”
大夫开好汤药退出去。蓝桥坐在床边,替他掖好被角。
城外的事情,交给于明山、张让还有刚到的援军将领处理。清点战场,收拾北戎丢下的物资,掩埋死者,安抚饱受惊吓的城外残存村落。耶律沁顾不上浑身疲惫,也跟着一起帮忙处置战后诸事。
沈清辞带着铁匠铺的人,修理被投石机砸坏的城墙垛口。刘婶带着妇人队伍,煮出大量热粥,迎接归来的士兵,救济饱受战火的流民。
过了大半日,傍晚时分,陆渊才缓缓苏醒过来。
睁开眼,看见蓝桥坐在床边。屋内炭火烧得很旺。
“援军……到了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到了,北戎已经败退,围城解除。”蓝桥点头,“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,安心养病。大夫说了,你的腿再折腾,以后会落下病根。”
陆渊轻轻喘了口气,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又睁开:“耶律沁呢,她平安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受了不少苦,身上全是擦伤,好在没有性命危险。”蓝桥答道,“还有一件事,并州那边送来消息。之前那个瞒报灾情的并州刺史,证据确凿,已经被朝廷革职拿问。咱们派过去那八名农户,终于不用再受他的逼迫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陆渊微微点头。
两场心头大事,终于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