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营之内一片忙乱。地上躺满伤员,血腥味弥漫。楚霜晓手上不停,快速给伤兵包扎伤口,额头上全是汗水。
蓝桥来回奔走,调度物资,递送热水干粮。苏小桃小脸惨白,咬着嘴唇,抱着一卷卷纱布来回跑。
“这边这个伤口很深!快拿布条!”
“热水!热水快送过来!”
城外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,从清晨一直厮杀到午后。朔州城墙多处被投石机砸出坑坑洼洼的缺口,士兵伤亡越来越重。守军已经快要透支。
张让浑身沾满血污,跑回到陆渊身边,声音嘶哑。
“将军!北城压力太大!不少弟兄已经负伤,再这么耗下去,缺口怕守不住!要不要把南边城门的守备兵力调一部分过来支援北城!”
陆渊看向城下密密麻麻还在冲锋的敌军,眉头死死皱起。
“南边不能全部抽空。”陆渊咬牙,“北戎惯于声东击西,万一这边吸引我们全部兵力,南边再发起突袭,后果不堪设想。只能抽调一小半过来,剩下的人死死守住南门。”
“是!”张让领命,转身跑下去传令。
就在战事最吃紧的时候,南边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。
所有人心里一沉。
“南边有动静!”城头哨兵大声嘶吼。
难道北戎真的同时攻打南门?
蓝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快步冲到南边的街道,随时准备支援。
可片刻之后,南边城头传来不一样的呼喊,那呼喊里面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不是敌人!是我们的人!是援军!”
“大梁的援军到了!”
消息像惊雷一样传遍全城。
城头上的士兵一下子沸腾起来。
蓝桥愣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援军?援军居然来了?
于明山也满脸震惊,快步朝着南门方向奔过去。
城外南边的山谷出口,大队大梁骑兵、步兵滚滚而来,旌旗招展。为首一人,一身风尘,正是历经千难万险逃出来的耶律沁!她浑身衣衫多处被荆棘划破,脸上带着擦伤,骑在战马之上,身后就是并州赶来的朝廷援军。
原来耶律沁虽然遇上山口封锁,没有硬闯,冒着严寒在荒山大岭绕了一大圈,忍饥挨饿,躲过北戎巡逻,终于赶到并州。并州刺史还想推诿搪塞,耶律沁直接拿着文书,去找按察使,把并州刺史瞒报垦荒灾情的证据一并呈上。按察使知道事态严重,立刻上奏,朝廷火速调遣援军星夜兼程奔赴朔州。
北戎大军听见身后传来大梁援军的号角,阵脚瞬间大乱。
北城城头,陆渊看到南边出现的援军大旗,长长呼出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,腿上旧伤剧痛袭来,身子一晃,差点栽倒。张让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扶住。
“将军!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渊推开张让的胳膊,高举长刀,高声呐喊,声音传遍城头。
“援军已至!杀出去!”
城门轰隆隆打开,城内憋了许久的守军呐喊着冲杀出去,和援军两面夹击北戎大军。
风雪依旧在飘,但是这一刻,朔州城,迎来了绝境之中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