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深呼吸,重新坐回去。
“张让,”陆渊朝着门外喊,“城头严加戒备,各个城门分派妥当,但凡北戎有异动,立刻派人来报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擅自出城接战。”
门外的张让高声应下。
屋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燃烧的轻响。
“不知道耶律沁现在是生是死。”陆渊低声说道,“山口被封锁,大山寒冬,想想就凶险。”
蓝桥手上动作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忧虑。
“我们只能盼着她能够躲开封锁,找到别的山路绕过去。”蓝桥说道,“现在,我们能做的,就是守住这座城,撑到援军到来。”
热敷包扎完毕,两个时辰也快要过完。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风雪又一次落了下来,敲打着窗纸呜呜作响。
北戎在调动攻城器械,一场恶战,迫在眉睫。
仅仅隔了一天。
天还没有大亮,城头的号角就凄厉地响彻整座朔州城。
北戎把大批投石机、云梯全部推到北城门外,黑压压的士兵列好阵型,战马嘶鸣,大战一触即发。
城内所有人瞬间从睡梦中惊醒。
陆渊腿伤经过热敷,稍稍缓解,披上铠甲,咬牙登上城头。左腿不敢过度用力,站立的时候,身子会不自觉微微偏重右腿。
蓝桥把城内的事务快速安排妥当。伤营全部预备完毕,干粮、热水、绷带全部运送上城墙。于明山带着民夫队伍,随时听候调遣。楚霜晓把小女儿安置在内城最安全的地窖,自己回到伤营主持救治。
沈清辞带着铁匠铺的后生,扛着新打造的箭头、铁蒺藜,拼命往城头输送兵器。
“北戎这次来势汹汹。”于明山站在蓝桥身边,望向城北方向黑压压的敌军,“看投石机的数量,这一次是打算不惜代价,强行攻破朔州。”
蓝桥手心攥得紧紧的:“告诉伤营,做好接收大批伤员的准备。另外,叮嘱粮仓,严防火攻。北戎投石机很可能会投掷燃烧物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人手看守粮仓四周,备好沙土灭火。”于明山点头。
北城城头,大战正式打响。
北戎的投石机轰隆轰鸣,巨大的石块裹挟火焰,呼啸着飞向朔州城墙。石块狠狠砸在墙砖之上,碎石碎屑四处飞溅,燃烧的火球落在城头,士兵们立刻拿着沙土扑上去灭火。
“稳住!不要乱!”陆渊拄着一柄长枪,勉强站稳在城头,高声呼喊指挥守军。左腿旧伤一阵阵刺痛,每一次用力,都牵扯骨头里面的钝痛,他只能咬牙硬扛。
一架架云梯搭到城墙外壁,北戎士兵举着盾牌,潮水一般往城头攀爬。
“放滚木!放箭!”张让嘶吼。
滚木巨石顺着城墙滚滚砸落,云梯一架接一架碎裂,可后面源源不断又有新的云梯补上来。敌人死了一批,又冲上来一批,仗着兵力优势疯狂猛攻。
厮杀声、金铁交鸣声、惨叫声混杂在一起,响彻旷野。
不断有士兵负伤倒下,民夫冒着漫天飞矢,把伤员抬下城头,源源不断送往伤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