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站在城头,望着南边山口方向尘土飞扬的北戎营帐,脸色沉得厉害。
“北戎怎么会盯上那边?”张让站在一旁,眉头拧成疙瘩,“那条密道记载在旧手记,知道的人屈指可数,难道城内还有别的内奸没有挖出来?”
“不好说。”陆渊指尖紧紧攥住腰间刀柄,“赵家残余我们处置了一部分,难保还有漏网之鱼。传令下去,城内再做一轮排查,但凡形迹可疑之人,全部带回问话。另外,叮嘱各个城门值守,任何人不得私下传递纸条。”
“是!”张让领命匆匆退下。
消息没有刻意封锁,很快就在朔州城里悄悄传开。
“咱们派出去求援的人,前路被北戎堵死了。”
“那岂不是,没人能出去搬救兵?咱们就困死在这里?”
恐慌如同蔓延开的冷水,一点点渗透进街巷的每一个角落。原本咬牙硬撑的百姓,心底开始动摇。
这天下午,蓝桥正在粮仓核对粮食消耗台账。苏小桃跑过来,神色慌张。
“姐姐,街上好多人在说,咱们肯定等不到援军。还有人说,不如开城投降北戎,还能保住性命,再打下去全城都要死。”
蓝桥放下手里的炭笔,眉头皱起:“这话是谁最先传出来的?”
“不知道,茶坊、巷子里面到处都有人偷偷讲。还有人讲,蓝姑娘你折腾出来的田地现在全被战马踩烂,种不出粮食,守下去也没有盼头。”苏小桃喘着气说道。
蓝桥心里清楚,这是北戎的攻心之计,再加上城内残余奸细暗中推波助澜,故意散播投降的流言,瓦解百姓的抵抗意志。
“光靠抓人堵嘴巴堵不完。”蓝桥站起身,“走,我们出去街上看一看。”
街上气氛和前些天已经不一样。不少百姓三三两两聚在墙角低声议论,看见蓝桥过来,有的人闭上嘴低下头,有的人眼神躲闪。
一个中年汉子看见蓝桥,大着胆子开口:“蓝姑娘,不是我们不想守,可援军遥遥无期,密道也被封死。这么守,到底守到什么时候?”
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城里伤员越来越多,粮食一天天变少,再打下去,老人小孩怎么熬?”
蓝桥停下脚步,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。
“诸位乡亲,我明白大家心里害怕。”蓝桥声音不大,但是清晰,“投降,听着好像能换一条活路。可北戎劫掠边堡的时候,大家不是没有听说过,破城之后烧杀抢夺,不会给百姓好日子过。三岔堡被劫掠的村落,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。”
有人低声反驳:“那又能怎么样?求援的路被堵死,我们还有什么指望?”
“路被封死不等于完全没有出路。”蓝桥继续说道,“耶律沁已经出去,就算山口被封,荒山广阔,山里面还有别的小道可以绕。城内粮仓的粮食账目全部张贴在告示栏,大家可以亲自去看,节约口粮,还能撑很久。伤营虽然缺药,可我们还在想办法。我们亲手把盐碱荒滩改成良田,熬过那么多苦日子,难道现在就轻易认输?”
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,一部分人被她说动,可依旧有人满脸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