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走了。”蓝桥脱下身上落满雪沫的外衣,浑身疲惫,坐到凳子上。
苏小桃给她倒来一碗热开水:“路上会不会很难?外面雪还在下。”
“很难。”蓝桥捧着热水,指尖感受那一点暖意,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等着。”
这一夜,蓝桥睡得极不安稳。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耶律沁钻山洞的背影,一会儿梦见她在雪山被狼群追赶,一会儿梦见她遇上北戎骑兵,反反复复,睡得浅,天还没亮就醒过来。
围城的日子还在继续。
第二天一早,城内照旧运转。粮仓按人头分发缩减之后的口粮,妇人队伍继续赶制干粮绷带,沈清辞的铁匠铺叮叮当当不停,修补城头打坏的兵器。
蓝桥去粮仓核对出库账目,遇上过来领物资的刘婶。刘婶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,这几天夜里睡不好。
“小桥,昨夜里我听见城外北戎大营闹哄哄的,不知道是不是在筹备攻城。”刘婶一边把分到的杂粮装进布袋子,一边小声说道,“家家户户粮食都扣减了,大伙嘴上不说,心里都慌。”
蓝桥叹了口气:“慌是难免的,但是口粮账册全都贴在告示栏,人人都能看,官府没有私吞一粒粮食。再咬咬牙,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求援,盼着援军早点来。”
“但愿老天爷开眼。”刘婶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蓝桥又去伤营走了一趟。伤营里面依旧挤满伤员,药材越来越紧缺,楚霜晓带着几个妇人,上山墙根采来的野生草药凑合用,效果有限。不少士兵伤口开始发炎,发着高烧,只能靠盐水清洗硬扛。
楚霜晓看见蓝桥过来,停下手里包扎的活,脸上满是憔悴。
“已经有两个伤兵,没扛过去。”楚霜晓声音很低,怀里的小女儿被安置在角落的布襁褓里,乖乖睡着,“再这样耗下去,伤营会撑不住。”
蓝桥心里沉甸甸的:“粮食还能撑,可药材,真的已经见底。现在,所有希望都压在耶律沁身上。”
就在这时,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。
“敌寇移动!”
所有人心里猛地一紧。难道北戎又要大举攻城?
蓝桥快步跑出伤营,朝着城头方向望去。城外北戎大军大队人马调动,可并没有朝着城墙冲锋,而是分出一支部队,朝着朔州南边的山口开过去。
于明山匆匆赶过来,脸色难看。
“不好,南边那处山口,正好是密道出来之后要经过的必经之路!北戎怕是察觉到有小路,派兵封锁山口了!”
蓝桥浑身一冷。
耶律沁刚刚连夜出发,北戎就派兵封死了山口。那她现在,岂不是一头撞进危险里面?
南边山口被北戎派兵封锁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。
谁也不知道此刻耶律沁走到了哪里。若是还没有赶到山口,还能找地方绕道躲藏;可万一刚好撞上封锁的北戎队伍,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