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寒风夹着雪粒子,打在脸上如同小刀割人。城墙之上,士兵披甲而立,手持长弓,目光望向北方白茫茫的原野。垛口后面,堆满滚木、巨石、成捆的箭矢。
陆渊一身铠甲,站在城头最高处,正拿着望远镜望向北方旷野。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,看见蓝桥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?城头风大雪大,不安全。”陆渊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想亲眼看一看城防。”蓝桥走到他身边,风雪吹乱她的头发,“城内后勤、干粮、绷带、安置,都已经安排妥当。良种样本、农册备份,也全部藏好。”
陆渊望着她,风雪之中,少女的脸冻得通红。连日操劳,眼底也带着疲惫,眼神却依旧坚定。
“若是城被围困,城内诸事,就要多依仗你和于明山、霜晓他们。”陆渊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吹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会守住后方。”蓝桥点头,“你在城头安心御敌。”
远处,北方地平线上,隐约可以看见一缕缕黑色烽烟升腾而起。北戎大军,越来越近。
陆渊沉默片刻,解下自己脖子上御寒的厚毛巾,抬手围在蓝桥的脖颈上。
“快下去。城头危险,不要久留。”
蓝桥攥紧脖子上带着他体温的毛巾,点点头。
“你务必保重自己。”蓝桥低声叮嘱,转身顺着城墙台阶,走下城头。
回到城内,风雪越来越狂暴。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街上行人寥寥,只有运送物资民夫的脚步声,穿梭在街巷之间。
晚上,蓝桥坐在屋内,听屋外呼啸风雪。苏小桃已经睡熟。
她摊开一张纸,借着油灯微弱的光,把所有粮食、物资、人员安置,再一条条复盘一遍。哪里还有漏洞,哪里需要增补,一一记下来。
朔州的生死存亡,就在这接下来的几日。
三日转瞬而过。
漫天风雪稍稍减弱,可整座朔州城,已经被浓重的战争阴云彻底笼罩。
清晨,城头的哨兵发出凄厉的示警号角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涌动。北戎两万骑兵,铺天盖地,出现在北方旷野之上。战马嘶鸣,旌旗翻飞,朝着朔州方向滚滚压来。
“敌寇来了!”
号角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城头。
城门轰然落下千斤闸门,牢牢封闭。城墙上所有士兵各就各位,弓上弦,刀出鞘。
城内瞬间紧张起来,却没有陷入混乱。前期的筹备起到作用,百姓按照之前的预案,老幼躲进内城安置院落,青壮民夫按照编组,随时听候调遣,妇人后勤队伍继续赶制干粮绷带。
蓝桥直奔城内总物资点,和于明山汇合。
“敌军已经兵临城下。”于明山面色凝重,“就看他们是直接强攻,还是选择围城困死我们。”
“不管是强攻还是围城,粮食和伤员救治都不能乱。”蓝桥说道,“各个城门的物资补给点,人手全部到位,一旦城头有伤亡,伤员立刻从城头送下来,安置到几处临时伤营。干粮要源源不断送上城墙。”
正说着,楚霜晓抱着小女儿过来。她把孩子托付给安置院落里可靠的妇人照看,自己过来帮忙打理伤营登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