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几乎吃住都搬到了城楼之上。白日调度各处堡寨防务,夜里还要反复核对兵力部署,极少能回守备府。
蓝桥这边,全身心扑在后勤。
她和于明山分工协作。
于明山主管户籍、物资登记、路引发放;蓝桥负责粮食调度、组织民夫队伍。
城中百姓自发编组。
青壮年男子登记造册,随时听候调遣协助守城;中年妇人组成后勤队,在几处大院落里面,日夜赶制干粮、缝补绷带、浆洗布帛;老人孩童,集中安置在内城几处宽敞的院落,尽量远离城墙,避免被攻城矢石波及。
刘婶带头,一大群妇人挤在大院落之中,案板一字排开,日夜蒸麦馍、烘干干粮。
“多烘干一点。”刘婶手上不停,揉搓面团,“干粮耐存放,城头上的士兵可以随身带着。”
蓝桥走过来,查看一堆堆烘干的麦馍。
“注意防火,屋内柴火不要堆太多。”蓝桥叮嘱,“干粮分仓存放,做好标记,不要混在一起。一旦城头有需要,要可以快速调送上去。”
“晓得,小桥你放心。”刘婶手上不停。
沈清辞的铁匠铺炉火昼夜不息。打铁的叮叮当当声响,风雪天里依旧不停。一部分打造箭头兵器,一部分赶制简易的守城铁蒺藜。沈清辞手上布满烫伤磨出来的新茧。
蓝桥来到铁匠铺,屋内热浪滚滚。
“沈清辞,工匠们一定要轮班睡觉,不能连轴熬。”蓝桥高声,压过打铁噪音,“人熬垮了,兵器就打不出来。”
“知道了小桥姐!”沈清辞抡起大锤,重重砸在铁坯之上,火星四溅。
学堂已经停课。楚霜晓把孩童妥善安置,自己也加入妇人后勤队伍,一边照看襁褓中的小女儿,一边帮着整理绷带,抄写战时物资登记的簿册。
“大部分书卷、农册已经藏进地窖。”楚霜晓一边折叠纱布,一边对蓝桥说道,“孩子们也安排了识字的妇人照看,尽量不让孩童乱跑,免得被流矢伤到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蓝桥说道。
耶律沁绝大多数时间待在骑兵营。她熟悉北戎的战法习俗,帮着陆渊整理敌情,训练骑兵。偶尔下营,她会跑进城内,看一看城中后勤情况。
这天耶律沁一身戎装,身上还带着风雪寒气,找到蓝桥。
“北戎前锋距离朔州只剩不到三日路程。”耶律沁神色凝重,“听说沿途外围小堡寨已经被攻破。那边的百姓,能跑的往朔州逃,跑不掉的……”话到嘴边,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蓝桥心头沉甸甸。
“城内粮食储备,撑得住长期围困吗?”耶律沁问道。
“主仓加上分散备用仓,节约用粮,省吃俭用,全城人撑小半年是可以的。”蓝桥如实回答,“就怕围城之后,城外再也无法运入一粒粮食。”
“但愿并州能派来援军。”耶律沁叹了口气,“就怕那边依旧推诿扯皮。”
说到并州,蓝桥心里又记起那封秘密寄回来的信。送往兵部的加急信,算算时日,按道理应当已经抵达京城。只是现在战火迫在眉睫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处理完城内后勤的事务,蓝桥打算上城头一趟,看一看城防的真实情况。
城门口守兵认得她,放行登上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