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是方向。”她指着爪尖:“你说往这边走,是看爪尖朝向。但爪尖朝向是落爪时的方向,不是行进的方向。你追反了方向。”
木呷瞪圆了眼。他跟着他爹也算进过山的,追过獐子,撵过野兔。从来不知道一个爪印里能看出这么多门道。他爹教他的,也就是“大印是大兽,小印是小兽,顺着印子追”,再细就没有了。
“这是你瞎编的。”他呛声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李大哥教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木呷急了:“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书里写的。我认识字,所以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可能!书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。”木呷压根不信。
孟君不徐不疾道:“《兽经》一卷,讲兽性、兽踪、辨印、追踪。是数百个猎人一辈子的经验。你爹教你的,是他爹传给他的,口耳相传,传一代少一半。到你这儿,可能只剩下几个字了吧。”
木呷呆呆的,喃喃道:“书里还有这种……”
孟君看着他:“你不是说识字没用吗?你不识字,这些法子你永远学不到。前阵子你家羊被豹子叼了,你连豹子往哪走都判断不准是不是?”
木呷的脸涨得通红。他想反驳,可他反驳不了。那天他爹、他,还有全村人,没有一个人追对了方向,除了李大哥。李大哥不仅追对了方向,还猎回了豹子。
他来这上学本就是冲着能猎豹子的李大哥来的,结果李大哥天天进山,连面都见不着,他越想越没好气。
现在,李大哥的娘子竟说靠一本书就能知道打猎的方法,那他要是学了,岂不是比他爹厉害,甚至有可能厉害过李大哥?
他再次确认:“真的有书是写怎样打猎的?”
孟君点头,肯定地告诉他:“有。
“认识了字,就能知道打猎的方法?”
“是的。”
木呷握了握拳头,回到自己的座位,挺直了背。
等到下课时,木呷磨磨蹭蹭收拾板凳,憋了半天:“那个……《兽经》,你能不能教我?”
孟君点头:“等你把《千字文》前一百字背下来,我就教你辨爪印。”
木呷咬了咬牙:“行。”
说完拎着板凳跑了。
……
入夜后,箐口村遭遇豹子的消息也传了来。
一头耕牛在山边吃草,被豹子抓伤了后腿,牛甩掉豹子往村子里跑。村里的人反应快,敲着锅和盆,吓跑了豹子。
这下七村坳,全慌了。
落水洞、上群村、箐口村、石板寨,四个村的村长坐不住了。
他们都听说了青石村的李闻白,一个人杀了一头母黑豹,还全须全尾拖着豹子下山。那豹子,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猛兽都大。
第三天一早,四个村长凑了份子,带了腊肉、酒、鸡蛋,一起来了青石村。
罗老倌见四个人来了,心里就明白了。
落水洞的周村长先开口:“罗老倌,我们几个村的事,你应该也听说了。”
罗老倌点头:“听说了。豹子下山了。”
周村长叹气:“是啊。我们村丢了一头猪,上群村的老羊倌差点没回来,箐口村的牛也被抓伤了。”
上群村的刘村长:“罗老倌,我们今天来,是求你们村的李壮士。他能杀那头母豹,就能杀这头公豹。求他帮帮忙,我们几个村,忘不了这个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