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君一惊。
“我在村北二道梁那边,发现了它的爪印。看爪印应是昨天留下的。离村子,不到三里地。”
孟君放下抹布,走到他身边:“它是在找母豹?”
李闻白摇头:“它在重新划领地。”
孟君担忧: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急。它刚下来,还在试探。我这两天再进山看看,摸清它领地范围,再想办法。”
孟君点了点头,但心里依旧不踏实。
“你千万要小心。碰上了别一个人就冲上去。你左肩的伤还没完全好透,胸口的淤青也没消。”孟君叮嘱。
“知道。我不会再以身犯险,让你担心。”
孟君见他说得认真,不是敷衍自己,放下心来。转身给他倒了一碗温水。
李闻白喝过水,拿过她先前放在那里的抹布擦着木板上的字。
“今天这群小崽子没闹吧?”
“还算好。”
一群野惯了的孩子,陡然要安坐在院子里一个时辰,怎么可能不闹。尤其是木呷不仅自己闹,还带着其他孩子闹。
“要不要我出手帮你管教管教?”李闻白问。
“无需。”孟君立即摇头,一本正经道:“王阳明在《传习录》里说过,‘大抵童子之情,乐嬉游而惮拘检,如草木之始萌芽,舒畅之则条达,摧挠之则衰痿’。孩子天性就爱闹爱玩,怕拘束。就像刚发芽的草木,你顺着它,它长得旺,你硬掰它,它就枯了。”
李闻白想起自己幼时父亲的棍棒教育,忍不住问:“那便由着他闹?”
“也不是由着。”孟君打来水净手,说道:“王阳明在后面还有一句,‘必使其趋向鼓舞,中心喜悦,则其进自不能已’。意思得让他自己想学,学得心里高兴,他自己就停不下来。”
“木呷那种,你怎么让他想学?”
孟君擦干手,抬眼望他,眼里有一点笑意:“他不是觉得识字没用吗?那就让他知道,学的东西跟他有关系。等他自己想学了,不用你管,他自己会追着问。”
李闻白心神被她杏眼中的笑意牵走,随口道:“行。你自己有成算就好。”
说罢就要去拉她的手。
孟君避开他,往灶房去。
“你还没吃晌午饭。我给你热。”
“你别忙。我自己来做。”李闻白跟上来。
孟君边走边道:“别担心,不是我做的。是赵婶。上完课,她便挽了袖子给我们做了午饭。拦也拦不住。我和玉善已经吃过了,给你留了一份,热热就能吃。”
“赵婶?”
“嗯。是阿花的堂婶,她今天也来听课了。”
打开灶台的锅盖,里面放着一小碗腊肉炒豆角、水煮茄子和酸菜汤,另外还有一大碗米饭。
李闻白一看菜色便确定,这菜的确不是孟君做的。
孟君生了火,锅里有水,隔着水把菜和饭加热就成。
李闻白拉起她:“我来。”
孟君也不和他抢,给他调了个蘸水。这个简单,用酱油、醋、蒜泥和花椒就能调成。
这种水煮食物加蘸水的吃法,她还是到云南后才习惯的。
李闻白刚吃完饭,虎子就跑来了。
是罗老倌让他来送口信的:落水洞村昨夜丢了一头猪,圈门夜里被咬开,地上拖了一路血,一直拖到后山。后来,在山上找到半副吃剩下的猪身。
李闻白听后沉吟了一会:“我知道了。”
虎子走后,孟君想了想:“李闻白,你能帮我把豹子的脚印拓印下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