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老倌一展开,“哎呀”一声:“杨保长,你这公文上面怎么有个泥手印,还按在县衙的官印上。你这也太不小心了!”
杨有德也摸不准罗老倌是故意的还是别的,他跺着脚道:“唉,就说喝酒误事。就是昨天喝那点酒,摔到田里,不想手上沾了泥,又去展公文念,能不有个泥手印嘛。”
罗老倌笑了笑:“原来如此。杨保长以后可要小心点,这污损了衙门的东西,怕是要问罪的。”
“是是是,一定仔细。”杨有德连连点头。“我现在就送回衙门,请罪去。”
说完,骑上他的毛驴就往回走。
罗老倌看着他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这老滑头。”
等杨有德出到村口时,正与背着长弓准备上山的李闻白相遇。
李闻白冷冷地看了杨有德一眼。
杨有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昨天的事该不是他干的吧?
试探他一番?
“李兄弟,这一早就进山?”
“本来可以更早进山的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昨天晚上办了点小事,睡得晚了点。今天就起得迟了些。”
他说昨晚,小事……不用试探了,就是他。
他故意这样说,就是在警告自己。
今天清早醒来,自己便发现公文被动过,当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自己第一反应是去报官,但转念一想,报官怎么说?贺四爷知道他的事没办好,还不骂死自己?
想来想去,只有一条路:自己认了,说是看错了,重新念。把事情压下去,就当没发生过。
原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。没想到人家早知道了。罗老倌必定也知道了。
那刚才他看自己岂不是像看个跳梁小丑?
贺四爷要自己干的这事,不仅不仁不义,还把他的老脸往地上按。要不是为了大儿子能顺利选上下任保长之位,他哪会干这缺德事!
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,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。
杨有德干笑了两声:“早进山、晚进山都一样。李兄弟打猎的本事,上下几个村都传遍了。连豹子都干得过。我替大家伙谢过李兄弟啦。那个……我有事就先走了啊。“
说完,一夹毛驴,匆匆走了。
李闻白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,手指在弓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算你好命。如果不是孟君昨天讲那番强者守心的道理,这个老东西,他非教训一顿不可。
……
到了傍晚时候,罗老倌提着一篮鸡蛋,来了。
进了院,他把鸡蛋放在石桌上,先叹了口气。
“李兄弟、李家娘子,公文的事,我越想越后怕。”
孟君给他倒了碗水:“罗老倌,您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