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青石村又齐心，别说三头野猪，一头也带不走。这样的窝囊气，让他如何不涨红了脸。

他抖着棍子，指向青石村的村民们：“好，好，你们青石村……你们等着！”

他又指向罗老倌：“罗老倌，你给我听好了。我四叔在县衙户房，你们今天动了手，扣了猪，这事没完！等着吃好果子吧！”

说完，一挥手：“走！“

一群人灰溜溜地出了村。那两个被拧了手腕和踹了膝盖的，互相搀扶着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

杨有德看着地上的狼藉，又看看青石村这群红了眼的村民，头都大了。

“罗老倌，你看看，你看看！“杨有德跺脚：“动手了！真动手了！这要是闹到县衙，你们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罗老倌没搭理他，走到李闻白身边，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。

“李兄弟，你做得对。”

他摸出烟杆，颤巍巍地点上，吸了一口：“我年轻的时候，也跟人干过架。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，谁欺负我们村，我拎着锄头就上。现在老了……”他苦笑一声，自嘲：“骨头软了。”

他拍了拍李闻白的肩膀：“今天要不是你……总之，谢谢你。”

李闻白摇了摇头：“是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罗老倌笑着点头：“你这份心气，好！”

杨有德在旁边直叹气：“罗老倌，你还笑！贺大强回去告诉他四叔，户房一道公文下来，你们村今年的税粮，得加三成！”

罗老倌鼻子里哼了一声：“加就加！大不了我们全村去县衙门口坐着！猪窝端了，架打了，还怕加税？杨保长，你要和稀泥，自己和去。我们青石村，不忍这口气！”

杨有德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最后一跺脚：“行，行，你们自己看着办！我不管了！”

他骑着毛驴，又走了。

“等下。”罗老倌捧起一条猪腿，放到毛驴背上。“既然你来都来了，这条腿你带回去。”

杨有德推拒：“我不要。”

罗老倌坚持：“你必须要。答应给你的。”他放下猪腿，往毛驴屁股一拍：“走吧。”

毛驴“哒哒哒”地跑起来。

杨有德既要让自己不掉下去，又要护住猪腿，好一阵手忙脚乱。

该走的人都走了，晒场上又热闹起来。

“先把猪抬过来！该炖的炖，该腌的腌！”罗老倌来了精神，指挥若定：“石大，你带几个人，把猪卸了。长青你带人去搬柴火来炖肉。其余的去准备好腌料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村民们七手八脚忙起来。

……

晚上的杀猪饭，全村人又是在晒场吃的。

炖好的肉用大盆盛出来，油汪汪的，撒上葱花和薄荷，香气扑鼻。

全村人一人一碗，就着新打的稻米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
玉善捧着碗，吃得小脸通红，嘴角沾着油，也顾不上擦。阿黄蹲在她脚边，等着她投喂。

孟君给她擦了擦脸，再拿起筷子时，碗里多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肉。

一旁的李闻白又挑了一根薄荷放到她碗里：“趁热，快吃。”

孟君给他也夹了一筷子肉：“你辛苦了，多吃点。”

这时，石大端着酒碗来到李闻白这一桌，给李闻白倒了一碗酒，真心实意道：“李兄弟，谢谢你为我们出头，我敬你。”

李闻白端起碗喝了一口：“也不是为你们出头。这猪我也有份。我的东西，岂能容别人抢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