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些粮商手中的粮食,都是多番辗转转运而来,一路上人力损耗无数,何等不易。
另一人面色也十分难看:“北安侯素来擅长沙场征战,如今怎么也开始玩起这般造势施压的手段来了?”
自打那些茶馆传开北安侯出征的消息。
他们每日出门,都会被街上百姓追问有没有卖粮食给北安侯。
虽说北安侯乃是出钱收购,价钱也算公道,可利润远比不上售卖给百姓来得多。
又一名粮商面露难色,低声开口:
“要不然,我们多少拿出一些吧?”
“如今不少百姓都自发坐到咱们几家粮铺门外守着,长此以往,谁也难保不会发生乱子。”
万一那些刁民一冲动,直接冲进铺子将粮食抢走。
到了那时,难道他们还能指望北安侯替我们出头做主?
几人一番商议,终究如同认命一般,打算拿出一部分陈粮应付过去。
谁料第二日事情急转。
韦家率先站出来,直接捐出三万石粮食支援军伍。
这一举动,不仅打了一众粮商一个措手不,也叫其他世家不得不出手了。
“三万石?韦家这是疯了不成!”
有人若有所思:“韦家前些日子才刚刚得罪北安侯,如今拿出这么多粮食,用意不言而喻……”
众人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,赵家、陈家紧跟着也各捐两万石粮食。
是的,就是“捐”,并非售卖。
紧接着朔宁其他小世家纷纷响应,主动捐献粮草。
这些人对外皆是宣称愿鼎力“支持魏侯击退蛮族,守护北境”。
瞧瞧!
多么的大义!
这些粮食零零总总加在一起,很快凑够十万石。
陆骋收到粮草清点的回报,喜出望外。
嘴角上火的燎泡仿佛瞬间都不疼了。
他心中暗自感慨,还是这些读书人会玩啊!
不过借着茶楼说书造势,稍稍派人暗地里引导民心,便轻轻松松筹下可供十万大军吃上三个月的粮草。
啧啧,读书人的心眼子啊……
看来自己往后也不可轻视这位崔娘子了,免得哪日怎么栽的都不知道。
如此一来,这些原本百般推脱的大粮商见状再也坐不住了。
捐出大批粮草他们心中肉疼不已,可若是一毛不拔,又日夜寝食难安。
他们心里清楚,朔宁城内一众世家大族尽数俯首,他们商户就更不可能与手握重兵的北安侯硬碰硬了。
几人再度聚在一处反复权衡,最终咬牙,每家各捐献一万石粮食。
陆骋也不计较他们先前的态度,欣然收下所有粮草。
白给的嘛!
不要白不要。
然后一刻也不敢耽搁,立刻调度人手安排先遣队伍,将大批粮草运往北境。
崔含枝听闻粮草尽数筹齐的消息,眸光微微一闪。
看来朔宁城中这些世家大族、富商巨贾,家底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丰厚。
也是,像是韦家和陈家几家,动辄坐拥数万亩良田。
几万石粮草,不过一年收成罢了。
倒是这次锦书事办得不错。
小试牛刀,还算锋利……
粮草一事尘埃落定,距离魏峥动身北行,便只剩下五六天的时间。
魏峥仍然没有回来。
这日早晨。
琛哥儿带着两个弟弟早早地就去前面读书了。
崔含枝想了想,便没去前院,而是去静安居看望老夫人。
魏峥要离府,也不知道老夫人心中是否会担忧。
又或者,其实是她自己心中有几分不安,想去陪老夫人说说话。
? ?你们要不要猜猜杜夫人到底想干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