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之内,几位妾室也都听闻了侯爷将要出征的消息。
事实上,相较于头一回经历的崔含枝,她们早已习惯魏峥常年驻守边关的日子。
只不过那时她们在北地的侯府,现在是在朔宁罢了。
反倒是侯爷此番在府中一待便是近半年,算得上一桩稀罕事。
一众妾室见怪不怪,神色如常。
唯独苏娘子得知侯爷即将离府,心下有些焦灼。
她等了多日,灵芝终于带回来杜夫人的消息。
她屏退左右,满怀期待地拆开信纸。
结果信中却只有四个字——
稍安勿躁。
短短四字,却如同冷水浇头,瞬间浇灭了苏娘子所有的躁动与盘算。
她指尖死死攥着薄薄的信纸,指节微微泛白。
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,身形僵滞了许久。
心底满是压抑不住的不甘。
侯爷一旦远赴北境,便是数月不归。
她巴不得立刻动手除掉崔含枝腹中那孽障!
可她心里也清楚,师兄夫妇俩心中也有自己的权衡。
她们的目的相似,却并不一致。
杜家夫妇城府极深,谋算极远。
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定一击即中。
再加上他们从没想过要对这个孩子出手……
如今侯府根基初定,侯爷正是权柄鼎盛之时,追随者众多。
可这都架不住他后继无人。
他们要的——
是静待瓜熟蒂落。
到那时,孩子的母亲,却并不重要了。
等!
等!
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这种束手束脚的滋味,几乎压得苏娘子喘不过气。
良久,她缓缓松开攥紧信纸的手,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,只剩一片沉寂的隐忍。
然后默默将信纸揉碎,悄悄焚尽,不露半分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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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崔含枝的信送出去。
不过一日的功夫,朔宁城中大大小小的茶馆、酒楼之内,便说起了北安侯不日便要启程北上,迎战南下的匈奴大军的事。
按照先前说书人讲的,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,缺少粮食的匈奴人最喜趁此时节劫掠关内。
更不必说,这一回匈奴王族部落集结了三十六个部落近十万大军,准备狠狠地重创北境大军。
若是北境防线一旦被匈奴攻破,首当其冲遭受祸难的,便是他们朔宁一城百姓!
可如今北安侯麾下大军出征,粮草却尚有巨大缺口。
这怎么行呢?
士兵们吃不饱饭,那不是给人家送人头吗?
听说那些草原人,个个身高八尺,一胳膊就能给人抡死。
不过他们镇守北境的边军也不是吃素的。
这不,这些年都没让那些蛮子打进来。
舆论很快便彻底沸腾起来。
城中几位手握大量存粮的大粮商聚在一处,个个眉头紧锁。
一人重重叹了口气,出声抱怨:
“这北安侯是疯了吗?难不成以为我们的粮食都是大风刮来的?”
朔宁才能产多少粮食?
尽够自己吃了!
那些世家大族倒是地多粮食多,咋不去找他们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