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原本是准备再瞪顾尘一眼的,可被他这一笑晃了神。
她还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他这样笑过。
太有冲击力了。
他大概是躺过一阵才起来的,衣服并不规矩,本就宽大的寝衣更显得宽松,漏出一些不该漏的地方。
放在现代还好,因为只是锁骨而已!
常悦在现代男人的腹肌都常看,但在这儿……
而且面对的人是顾尘,只是看个喉结常悦都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。
顺着锁骨往下,洁白的寝衣挡住了许多内容,再裸露在外面的就是他的腕子。
看着粗,却骨节分明,手背上青色的脉络一直延伸进袖口消失不见。
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。
常悦有点不好意思了,这只手不久前还替她拨过头发,她因为这个动作往后延伸了更多内容。
咳咳咳。
常悦的目光在顾尘身上滑了一圈,又急急收回来,落在自己脚边。
她不敢再多看。
“你怎么不穿外头那件?”她问,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,“穿了件寝衣就来给我开门,还说我会着凉,你自己小心点吧!”
“屋里不冷。”顾尘淡淡道。
“你这人,嘴硬。”常悦把肩上的外褂取下来,往他怀里一塞,“披上。”
顾尘接住却没有披,“你穿着。”他说,“外面有风,更冷。”
“我又不在这儿站一宿。”
“我也不站一宿。”他说着,往门里让了让,“进来吧,你去榻上我就披上,这样一直站在门槛上说话像什么样子。”
常悦忽然觉出她这么半夜敲人房门,站在人家门口,还瞪人家,实在有点像她平时看不上的那些狗血偶像剧情节。
她当初看的时候只觉得,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底要干嘛,如今竟然也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是因为信任吗?
因为信任才能在不安全的时候去找一个让自己觉得安全的人。
她的耳根慢慢热起来,手在袖子里攥紧才抬脚跨进去。
屋里果然比廊子上暖,顾尘没骗她。
窗子关上了,桌上摊着几张纸,还有半砚没干的墨,砚台边搁着一支笔,笔尖朝上,顾尘之前没睡就是在写这个吧。
靠墙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剩了小半碗凉茶,常悦瞧不上。
这人,对自己可真够坏的,大冷天还喝凉茶。
顾尘把外褂搭在椅背上,回身看她。
“上榻。”
他跟她一点都不讲究,开口就是这么失礼的话,但顾尘显然没意识到。
常悦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“站着说也一样。”
敲完门就直接上人家的床……他好意思说,她才不好意思做!
“你站着我看你会脖子疼。”顾尘开始瞎扯了,他拉过一张方凳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不想去榻上就在这儿坐,而且得把衣服披上。”
常悦到底还是坐了,也乖乖披上了衣服。
她自觉没有顾尘抗冻。
方凳有点矮,她坐下来,头顶竟然只到他胸口。
顾尘看出她不满意,便退开半步,靠着桌沿把两手撑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