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……您早就不是您自己了!”
“如今的您,就是这天下最大的筹码!”
最后一句落下,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顾佐没有再称秦烈为“大帅”,而是沉声道:
“侯爷,您已经身在局中,退无可退!”
秦烈盯着眼前这个一心为九边基业的老臣,按在案上的手慢慢攥紧,青筋从手背上浮了出来。
他想反驳。
可顾佐的话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。
身居高位,手握重兵,有些事,确实已经由不得个人喜恶。
沈文度见气氛不对,连忙上前一步,缓声道:
“大帅,顾老的话是重了些,可句句出自肺腑。纳妃之事,不必马上操办婚礼,只需放出些风声,让辽东和九边各方看见大帅的态度即可。”
“至于也速干统领抑或是常宁姑娘,她们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,何况也速干统领对大帅也早有倾慕,并非单纯拿来凑数的。”
秦烈闭上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地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。
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,脸上的怒意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这件事,本帅知道了。”
秦烈摆了摆手,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:
“折子留下。你们先退下,本帅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顾佐与沈文度对视一眼,知道不能再逼。
顾佐整了整衣冠,向秦烈深深一躬:
“老臣告退。还请大帅……以天下大业为重!”
两人转身,正要推门离开。
突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
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名特种亲兵满身积雪,连门都来不及敲,冲进来后按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:
“禀大帅,急报!”
秦烈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事,慌成这样?”
亲兵抹掉脸上的冰雪,声音里满是震撼:
“城门外……来了一支草原马队!”
“也速干统领,不顾大雪封路,亲自护送两万匹草原上等战马,赶到了宣府!”
“什么?!”
顾佐与沈文度同时失声。
两万匹战马!
还是在大雪封山、粮草紧缺的寒冬里送来!
这批战马,足以改变北方战场的局势。
亲兵咽了口唾沫,又补充道:
“也速干统领说,这是补给大帅的贺礼。如今人和马队已经进城,正在往总兵府赶!”
顾佐猛地回头看向秦烈,眼中的光再也压不住。
沈文度也倒吸了一口凉气,苦笑道:
“说曹操,曹操就到了。”
秦烈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先看了看案上那封写着“也速干”名字的折子,又看向窗外漫天风雪。
远处,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马铃声。
一声接着一声,越来越近。
秦烈缓缓起身,拿起那封纳妃折子,扣在案上。
随后,他披上黑色大衣,系紧衣带,淡淡道:
“走,随本帅出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