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筑能找到最高一档的国资平台,是魔都的创业投资引导基金。
虽然挂着正市级,但直辖市跟普通地级市完全不一样。对方纯财务参股,而且法律法规管着他们不能成为大股东。
平时握着一票否决权,不参与公司日常运营。只有要调整产业方向的时候,才会下场。
在李怀东眼里,这就是靠山最厚、干预程度最低的好好老妈。
再往下一级,就是正厅级的国资集团,比如上实和华谊。对方不控股,但要派董事,还有业绩要求。
好处在于,对方能把集团内部的项目分过来。如果东筑想深入内地工业园区的市场,大家可以强强联合。
但李怀东不想接国内的项目,上下左右乱成一团,一点都不清清爽爽。单应付账款这一项,就能把人拖得早生华发。
相比之下,还是外资的工业项目舒服。他们的政商大手伸不进内地,彼此不用当面肉搏。
大家隔着内地建好的球网,用标准和法律当球桌,体面地打乒乓。
低运营成本、高稳定性,平时去酒会逛逛、过节送点小礼物就行了,根本不用大搞人情勾兑。
至于城投城建,抬走抬走、赶紧抬走!
级别低、任务重,除非自己想过退休养老生活,否则,找它们合作,还不如去给精言当子公司呢。
朱锁锁还没走,凑在旁边看资料:“我们就非要找股东进来吗?”
“树大招风,你见过谁家漂亮小孩没家长看着?”李怀东摸着她的小腿,话题十分正经:“就算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,那也得先有菩提祖师,才能走上修成正果的路。”
“咱们东筑已经证明自己是可造之材了,现在就是在选烧玉人。选对了再上一层楼,选错了珠沉玉碎。”
“哦,民间创投不行吗?人家给钱、给资源,说话又好听,不像官方那么……呆板。”
“他们就是做一次性生意的。”李怀东摇摇头,“我们做细分赛道,不做产业扩张,钱再多也没用。”
“至于资源?”他用力拍着朱锁锁的小腿肚,“我为什么要找二道贩子?直接找资源本身不好吗?”
“你别被他们那几句糖衣炮弹、几个包包骗了。我们是鱼,官方和国资是水,他们就是把水装进塑料瓶的搬运工。”
“三年上市五年套现,不可能陪你长长久久的做下去。人无恒产无恒心,但没有恒心一样做不了恒产。”
话音未落,会客厅的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朱锁锁连忙整理衣摆,偷偷踢了他一脚,让他把脸上的作弄收起来。
清了清嗓子,她才开口:“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一组的组长张诚,脸上带着笑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“李总、朱总。”他走到桌前,把纸放在桌上,“我……打算离职了,这是我的辞职信。”
“离职?!”朱锁锁心中一惊。
张诚可是第一个签香港合同的员工,无论设计能力还是专业德语,在东筑都是领头羊。
“先坐,不用拘着。”李怀东拿过辞职信,快速扫了一眼,“准备去哪边?出国吗?”
张诚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淡,“还是在魔都。”
“一家新成立的设计公司,老板姓杨。他给我开了资深主管的位置,薪资……涨了五成,还有图纸签字权和期权。”
“你要带人过去吧?”李怀东一针见血地问道,“一组都过去?”
这话一出,朱锁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也就是李怀东在场,她压着没骂人。
“方便知道老板叫啥吗?”
“杨柯。”
“杨柯?!”
“咳咳,”李怀东给她打眼色,“帮我们拿两杯咖啡进来。”
他看着张诚,忍不住感慨:圈子真小啊。
自己没去招惹杨柯,对方反倒挖起自己的墙角。
“不愧是大集团出来,手笔大舍得开价。你们过去,没问题。”
说罢,他当即在辞职信上签了字,“大家好聚好散。看在你们做事认真、没出幺蛾子的份上,竞业协议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