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质上不是产业与工程问题,而是社会问题。最多也就外企或者少数企业能做,真要大范围铺开,剩余劳动力怎么办?
很多人没有农业户口,也不属于村集体,坐在单元房里就是坐吃山空。总不能让他们没有出路吧。
这些问题他不需要考虑,但李怀东已经感受到,各种压力已经涌了上来。
叶谨言从美术馆离开后,朱锁锁手里的访客就没断过。她包里的名片夹攥了一大堆,访客预约登记簿更是写得满满当当。
从知名房企总裁到创投合伙人,从城投创投到券商投行,各色人等纷至沓来,话题和想法都差不多——并购、入股、上市。
与此同时,蒋南孙跟他嘀咕:杨柯出去单干了。
天量资金无处可去,他这种房产销售出身的副总,都能拉一群人出去单干。
“请客斩首、收下当狗。”
李怀东想躲去香港,但躲不过去。东筑的项目八成以上在长三角,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“唉,我好想逃但逃不掉~”他忍不住哼着歌。
申江创投的合伙人张静,一大早就来堵门。
“李总,年轻有为啊!”他递来一份创投基金宣传册,“我们非常看好工业升级这条赛道,也认可东筑在长三角构建的行业壁垒。”
李怀东翻着宣传册,忍不住打断:“张总说笑了,东筑何德何能,敢构筑行业壁垒。”
“无非是按照德企的要求施工,本质是德资圈的硬性要求和内部推荐机制。”
“没有地方保驾护航、查缺补漏;没有完善的工业设备与专业施工能力,我们设计事务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
张静愣了一下,对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,不像其他地产圈的土木老板好忽悠。
“李总,我们创投愿意按12倍的PE……”
“内地开会应该不用说英文吧?”李怀东笑道,“我在公司从不要求员工说英文,香港商界崇洋媚外的坏毛病,可不能带到内地来。”
魔都创投圈深受外资VC(风险投资机构)毒害,说话不带几个英文缩写,好像不会说人话一样。
张静也不尴尬,立刻改变说法:“我们第一轮给东筑的估值是12倍的市盈率,投资2亿占20%。”
“我们负责对接券商做上市业务,三年报创业板、五年冲IPO。上市后,公司市值至少翻5倍。”
“我们申江创投和经信委的专项基金有合作,还能帮您申报专项补贴。最高能拿八百万!”
他打着手势八,挤着眼睛笑:“相当于白拿政策钱。”
“呵呵,我缺你们骗来的那一毛两毛吗?”李怀东心中冷笑。
“张总看得起我们这点小生意,我们东筑倒是受宠若惊。”
“不过说实话,东筑现在账上现金流还很健康。现阶段,还不需要融资。”
他端起茶杯,示意要送客了:“张总以后有兴趣,可以多来我的美术馆参观捧场。”
“项目层面的合作都好说,只要公司需要融资,我第一时间联系你。”
当你不缺钱的时候,这群民间创投就是最好的舔狗。面对李怀东的婉拒,对方腆着脸说没问题。
“走了?”朱锁锁两只手拎着对方送的礼物,都是今年最新款的包包,“这些东西怎么办?他还送了一堆奶茶。”
“这些创投也不比药代高明多少。”李怀东轻笑一声,“你把钱转他,东西留着自己用吧。我给你私人报销,权当带你逛街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朱锁锁娇嗔地看了他一眼,“跟我逛商场能死人啊?”
“死倒不至于,但能累死。”李怀东抓住她掐脖子的手,“国资平台约的什么时间?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李怀东接过她手里的文件。国资平台虽然都属官方,但不同层级、不同定位的平台要求天差地别。
他可以找对方当防火墙和护身符,但不能给自己找太上老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