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为重要的是，安德罗夫美术馆的展线，绝对不能中断于1990。

今天来看展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，大家可以心照不宣地遮过去。

但是，俄国某些不良记者、文化评论员来参观后，绝对会借此抨击影射。

他们无法接受，俄联邦在后苏联时代失语。

对两位参赞而言，这不只是维护国家文化形象的问题，更是工作问题。一旦被国内舆论问责，会直接影响他们未来的晋升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必须要把后苏联时代的展线补齐。即便把俄国家博物馆翻个底朝天，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跛脚。

年长的参赞语气变得官方且沉稳，“李馆长，您刚才说在民间渠道找不到合格的当代作品，这一点我们完全理解。”

“苏联解体后一段时间，艺术体系确实乱过。但这，这不等于俄国当代没有正统的、有价值的艺术创作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李怀东微笑着点点头，“伟大的时代能创造伟大的艺术作品，我坚信一定有，而且数量不少。”

“当然！”参赞忍不住发出卷舌音，“我们有个想法。”

“由总领馆文化处牵头，联合俄国家博物馆、列宾美院，在你们馆里单独做一个俄罗斯当代美术文献展。”

“艺术科学院启动的新世纪工程，遴选了全俄最顶尖的当代艺术家。你们平时接触不到，所以才找不到同等的展品。”

“我们第一展先做列宾美院新世纪青年教师，后面每半年换一个主题。”

李怀东自无不可，他不关心俄国新世纪的艺术工程，更关心这些不受限制的当代精品画作。

这可都是小钱钱，真心甜。至于国内美院的教授和学生……爱死不死。市场经济、全球化贸易，竞争不过菜是原罪。

但凡有三成冷军的功力，都不至于天天搞抽象、用胶带贴垃圾。

“可以先发个作品集吗？”李怀东没有当场答应，始终拿捏着姿态，“后现代的那种就算了，除了纽约人用来洗钱，根本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参赞点点头，“我们会遴选一批青年教师的素描、写实油画和风景作品。”

“做得好的话，领馆可以向文化部申报海外文化推广项目，给你们馆挂牌官方文化合作。”

“在这整个华东地区，我们只设这一个民间展示窗口。”

李怀东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与惊讶，毛熊果然可爱。你不能对他太好，也不能对他太坏，天天PUA让他自我反思，绝对能拿到最好的条件。

“我相信新世纪俄国艺术作品，不但不逊于前苏联时代，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”

“这一点，你放心。”参赞说罢，从口袋里取出名片：……总领馆文化处，一等秘书。

有了合作备忘录，他们看起展会再无负担。虽然心里嘀咕，有些文献手稿来源存疑，但进内地的时候洗得比小白桦都白。

两位参赞没有深究的意思，毕竟俄国艺术品外流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只要手续完整合法，没人能挑出毛病。

李怀东陪着他们，六分看展、三分吐槽后现代的抽象，还有一分打听欧洲牙骨制品市场。

“主要是首饰、梳子、十字像、裁纸刀之类的，还有用于收藏的牙雕象棋。”

“象棋……”李怀东眼睛一亮，无论用猛犸象牙打造国际象棋还是中国象棋，只有两个字：奢侈。

相比于手串和无事牌，还是欧洲市场品类多、市场大。出口转内销，长毛牙生意可以一进一出做两遍。

“锁锁，南孙还没过来？”

“应该快了。”朱锁锁看着手机，“真是的，精言这么大的公司，周末还要加班。”

“周六保证不休息，周日休息不保证。”李怀东忍不住感慨，上班是没出路的，一辈子做工做到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