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资质审核还在走流程,但区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意见。李怀东跟各方来到安福路,踩点勘察安德罗夫公馆。
这房子是上世纪三十年代,白俄贵族做俄侨贸易时留下来的。以前当过涉外办公室,现如今早已腾空了。
整栋公馆建筑面积六百多平、花园五百多平,天然适配小型专题美术馆。
不过,拿白俄贵族设计的老房子,装苏俄时期的文稿、艺术品,这样做真的合适吗?
李怀东不由得看向区里的领导,在心里嘀咕:“真是邪门的小巧思。”
但地方都不在乎,他就更不在乎了。
现在有市里领导保驾护航,原本碰一鼻子灰的消防、文旅、规划,全程绿灯通过。
不过,老房子做消防改造不能破坏旧形制。整栋房子从里到外、从上到下,要一寸寸地测量、建档、修缮。
再加上要做微创、定制化,没有几千万根本扛不住。也难怪区里不自己修缮,反而要长租出去当美术馆。
房子改造完,就算能拿活化示范项目的金奖。可100万修缮补贴款,还不够美术馆每年的运营费。
“要不是为了搞品牌效益,我真是昏了头才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空手套白狼!”
赚肯定有得赚,但肯定没预想中赚的多。李怀东跟区里的工作人员,开始坐在会议室里谈合同。
“一期长租十五年,前三年享受政策扶持,租金只有同地段商业租金的三成。”
王科长笑着说,“这个项目是顶格标准了,其他的民办馆最多给5成。我们特意争取的。”
李怀东看了他们一眼,他又不是没混过,就不要跟他玩这种小心思了。
“地价是哪年的基准、哪一家做的?百分之三十选的谁?就算同地段的商业租金,恐怕也不一样吧?”
他摇摇头,“房子受历史建筑保护条例限制,实际商用价值不足同街商铺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而且位置不算好,还要做从内到外的修复。上千万沉淀进去,最后产权还是国资的。”
“这相当于,我免费给你们做了一轮资产增值。”
“当然,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,就不算增值折旧了。但是,修复资金要算进去,这些都是真金白银。”
“我用这些钱在徐汇买套房,十五年之后说不定就翻番了。”
王科长跟国资专员对视一眼,没想到对方摸得这么清。
“李总,”国资专员扶着眼镜,“国外历史建筑租赁也是这个惯例,我们有规定的。”
“国内跟国外的情况不一样,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,不能生搬硬套。”李怀东瞧了他一眼,“谁都不能保证,十五年租期一到,我们还能接着续。”
“还有,你们的工作有点糙。”
他让朱锁锁把文件递过去,“国外很多历史建筑都是私有产权。伦敦城的历史建筑,没少被撒切尔那个老娘们儿往外卖。”
“我不跟你们争产权问题。毕竟这些历史建筑往外卖,也轮不到我接盘。”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,你们做你们的国资保值增值,但房子要按实际行情,重新核算租金。”
“如果中间出现政策变化要提前解约,我也不要赔偿金。相应的,房租这十五年不能涨。”
李怀东说罢,将承诺书递过去。他一个港商又不是本地人,一般情况下不会解约;二般情况,解不解约还重要吗?
王科长跟国资专员对视一眼,重新拿计算器测算租金和资产保值。只要整体收益持平,就不存在国资流失问题。
“李总,商用价值虽然低,但文化价值高……”王科长忍不住争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