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缺钱？”研究员老周盯着手机屏幕，嘴里反复嘀咕着。

这年头不缺钱，那就是缺奖状或者身份认可。

“他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搞苏东历史研究的圈子本就不大，老周打听了一圈，明白对方是圈外来的。

圈里其他人也在打听，谁这么狠啊，一次性放出400多箱。整个市场的行情价，都被他狠狠打下去了。

【方便线下看货吗？】老周敲了好久，发过去一句话。

【静安华山路，来了打电话。】

周五下午，老周跟魔都本地的研究员小陈开奥迪过来。

“乖乖，这房子……”小陈望着眼前的洋楼别墅，“万国洋房，现在挂牌快上亿了吧。对方住这儿？老师，你确定没看错地址。”

“这种身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生意？还在黄鱼上买东西。”

“就你话多。”老周拨通李怀东的电话，手机铃响了几次，深色铁门自动打开。

车开进院里的瞬间，两人忍不住来回打量。当看到李怀东出来，他们更惊讶了。

对方的年龄比自己想象的小得多，看样子大学才刚毕业。

“两位，久等了。”李怀东故意带上点港腔，“我正在整理档案箱，没来得及上楼，抱歉。”

老周跟他握握手，完全没意识到主动权被人拿捏了。

他们随李怀东走进恒温恒湿的地下库房，四百多箱原封档案已经做了初分——按照前苏联各部委三三两两的堆在一起。

老周跟小陈快步过去，对着封条和钢印仔细检查。

他们见过国内民间藏家的库房。东西好不好另说，但档案能上货架就算讲究了。大多堆在阴冷潮湿的库房，跟破烂一样。

“李……李先生懂俄语？”老周忍不住问，对方分类的手法蛮专业的。

“还行，平时就爱学点外语。”

“我们能拆一箱吗？”

“苏联总参那箱？”李怀东沉吟片刻，“算了，看在你们是研究员的面上，拆吧。”

垃圾堆里有没有黄金？那肯定有。但问题是，值不值得费劲儿翻垃圾。

掀开档案箱的天灵盖，里面全是贴红标签的卷宗，最上面还有一本收发登记册。

眼见李怀东要用手拿，老周连忙说：“戴手套……”

李怀东撇撇嘴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摸两下也没关系：“那你们自己看吧，我去楼上喝茶。”

“真走了？他也不怕我们偷拿？”

“四百多箱，谁会捡了芝麻丢西瓜？”老周教训着学生，从兜里摸出白手套。

戴着老花镜，用竹片轻轻掀开登记册。

苏联1968年的后勤物资收发台账，小到鞋子的尺码，大到坦克油料，都是最原始的资料。这箱档案抱回去，至少够写三篇核心论文，往后几年的项目课题都不用发愁了。

现在的问题是，对方要啥？

院里，铸铁小茶壶咕咕咕的冒气泡。李怀东躺在摇椅上，好奇这俩人怎么还不上来，都半个小时了。

又过了一刻钟，他们才走出来。

“李老板，您这库房太专业了，比我们的档案库还讲究。”

“前房主用来放葡萄、车厘子的，整天开着太费电了。东西你们要吗？”

他见两人不语，伸手示意道：“喝茶。”

“天冷在户外搞个围炉，很舒服。”

老周喝着小碗茶，激动的心、颤抖的手也稳了下来。

“方便问一下，这些东西是在哪儿找到的？”

“莫斯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