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全要。”他摇摇头,“但太多了,我带的黄金不够。”
“离岸美元也行。”
“可以,但你要弥补我损失。”李怀东踢踢脚边的档案箱,“我要十张列宾库房里的精品手稿。不要再拿废纸糊弄我,否则,咱们以后的生意免谈。”
“十张!”瓦夏大叫道。
列宾美院的手稿,可是欧美艺术市场的硬通货。即便普通教授的速写稿,在西欧都能拍到三四千欧。
十张精品手稿,几乎能抵上这次交易一半的价值。
“不行、不行、不行!”他连连摇头,“列宾的库房归学校管、不归部里管,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拿出来卖呢?”
“这是俄国艺术的流失……”
“得了。”李怀东嗤笑一声,“地下美术市场谁不知道,你们俄国人连普希金都卖。”
“谢尔盖元帅白天自缢,晚上坟墓就被盗了,勋章和军服还不是你们自己弄走的?那时候苏联还没解体呢!”
“我不要列宾、苏里科夫那种硬通货。三张费钦学院时期的速写,要列宾亲批的那种;四张玛利亚温的铅笔稿,再来三张布洛茨基院长的肖像画。”
“不会太为难你吧?”
瓦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摆动,“费钦可是列宾的天才学生,得加钱。”
“他们的艺术功底、表现力是很强,但国际上没名气。”李怀东自然不会同意,“如果我能在魔都打开俄国艺术品市场,难道还能找别人进货?”
“真的?”瓦夏迟疑片刻。
列宾美院成立两百多年,库存手稿至少有两万张。大半都没做过编目,也没人当回事。如果能打开东大市场……
瓦夏舔了舔嘴唇,“你们中国人确实像狐狸一样,善于说服别人。”
“不是我们善于说服别人,而是你自己说服了自己。”
当年港商回内地投资援建,没少抄底名家书画。如今中俄政热民冷,自己作为香港居民,必须发扬前辈们倒买倒卖的精神。
不过,投资援建的钱一分也没有。从莫斯科到远东边疆区,谁投资谁他妈脑子有坑。
傍晚六点,瓦夏带着保镖走进了莫斯科四季酒店套房。
“东西装箱了,下周三开船到魔都港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看向桌上的铝合金密码箱,“列宾美院那边要再等几天,毕竟费钦的手稿本来就没多少。”
李怀东点点头,轻轻弹开箱盖。一排投资金条,金光闪闪的出现在瓦夏面前。
“李,我要验一下。”
“随便。”
瓦夏跟保镖打了个眼色,对方拿着仪器和试金石,一块块测过去。
俄罗斯地下市场长期有人用掺钨、镀金、套号的方式欺诈,他们只能全部核验。
见保镖对自己点头,他笑着说:“剩下的尾款?”
“货到魔都港,我把美元打到你的香港账户。猛犸化石走公对公,我不希望正经生意被你搞成灰色贸易,更不希望你拼箱夹带。”
“美院的手稿你直接交给我,我自己带回去。”
“你?”瓦夏语气里藏着怀疑,“没有官方出口文件,你能清关出售?”
李怀东反问道:“你能搞定官方出口文件?”
“搞不定,45年以前的作品要专家委员会鉴定。”
李怀东忍不住轻笑一声,“所以画要走香港,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这些东西只有在香港洗干净,才能进内地市场。”
“瓦夏,你知道的,我是体面人只做体面事。违法违规的活动,我从不参加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两人的手有力地握在一起,前后隔了半小时,才分别离开四季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