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就谈好了?”蒋南孙下游轮的时候,还有点不可思议,“不签合同?”
“合同?”李怀东哑然失笑,“做这一行的没有合同。”
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大家谈得好就继续做,谈不好可以黑吃黑。”
噗通!不远处传来几声跳水声。
他把蒋南孙的脑袋扳过来,“别看了,游轮可不是你这种乖乖女呆的地方。”
“她们那群模特可以随便玩,但沙龙里可能藏着摄像机。所以,要么跑到甲板上玩无遮大会、要么跳进海里玩游戏。”
“哦哦。”
“索契的事,回去忘了就行。资金、牌照、渠道、风险是我的,所以我拿七成纯利。公司和品牌运营由你负责,你赚的也就是点零花钱。”
“你想赚大钱,可以自己联系莫斯科的掮客找矿业公司,往国内搬翡翠矿石。”
蒋南孙连连摇头,“零花钱就很好,我不找他们。”
她真怕自己上了游艇,被船上的啤酒肚胖子当点心吃掉。
“其实斯拉夫商人没那么可怕,他们那副样子大多是装出来的。你接触多了就知道,他们很可爱。俄罗斯真正危险的,反倒是华商。”
所以,李怀东不去萨哈共和国找门路,反倒来莫斯科找掮客。
通关也不能走陆地口岸,而是从海参崴直发港口。全程绕开老牌边贸商人的势力范围,重新开猛犸化石批发中心。
供应链和分销体系放弃传统线下模式,直接在网上做直营、做品牌,避免被某些地头蛇盯上。
这里毕竟是国际化大都市,作为区域的政经与外贸重镇,监管完善、资源充足,细分赛道的竞争压力小得多。
长三角向来富裕,无论海派牙雕的精美程度,还是高端藏家的数量,丝毫不比粤州差。
只要手续合规合法,完全不用沾一些有的没的,更不用依附地方婆罗门。
离开索契的时候,蒋南孙眼里满是不舍。相比于冰天雪天的莫斯科,这里完全是度假胜地。
“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蒋南孙暗暗撇嘴,李怀东真是一点浪漫都不讲,连买纪念品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。他恨不得,每分每秒都在挣钱或者挣钱的路上。
回到莫斯科第三天,瓦夏带着李怀东绕到圣瑞吉酒店后面的老办公区。
门口挂着俄国工业档案研究所的牌子。不过墙皮斑驳脱落,登记的保安醉醺醺的,让他们直接进去了。
当年重工业部的老库房,像哨兵一样静静站在这里。但内里近乎全空,谁也不知道那些档案资料去哪儿了。
看门的老伊万跟广州房东一样,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。除了他,没人知道损毁的东西放在哪儿。
瓦夏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,目测至少五千美元。老伊万点点头,说了句:“跟我来吧。”
地下三层有些寒冷,密封门上的橡胶条也老化成碎渣。
他的手电扫过货架,上面码着一堆铁皮画桶;旁边还堆着四百多个牛皮档案箱。
从那些模糊的字迹上,隐约能看出这些是人事年报、分厂报备的行政档案。
“瓦夏,你耍我?”
李怀东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档案库。
“这都是部里的档案,你不是说全要嘛?”他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笑容,“莫斯科哪儿有假货,这都是当年的原箱原封,我从哪儿给你弄新的?”
“画稿、蓝图全在这里,必须带档案箱一起买。”
瓦夏虽然理直气壮,但心里还有点打鼓。毕竟这些废档没有价值,完全是用来压秤的。
“你看,这里还有前苏联的红头文件,搞不好还藏着秘档。”
“秘你个大头鬼。”李怀东在心里忍不住骂娘,“轻工部和建设部的档案出现在重工业部的库房,你觉得合适吗?”
毛子干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糙,他不太会搞假货,但会用次品糊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