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嘉里中心的露台上，长三角的德企工程师和项目经理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。

李怀东端着白葡萄酒，除了要跟甲方闲聊，还要应付克劳迪娅·穆勒。

对方是德国某传动巨头的高管，一头利落的金发，蓝眼睛像宝石一样迷人。

“李，一个人？”克劳迪娅走到他身后，“你的那位助理呢？”

“她今天有事。”李怀东举杯示意了一下，“没想到你回魔都了。”

职场女性，尤其是高管，几乎不能从性别视角看她们。她们对待同性更狠辣，手段比爷们更爷们。

可以说，从头发到眼神、从外套到丝袜，每一处都是“杀人”的武器。

“上周刚从总部过来，我现在负责亚太区的项目采购。”她靠着围栏，望着楼下的车流，“魔都的阴雨天真难受，骨头都被泡潮了。”

李怀东愣了愣，这娘们话里有话啊。

“恭喜穆勒女士升职，以后要常驻魔都？”

“未来三到五年，都在这里。”克劳迪娅的蓝眼睛看着他，语气看似随意：“管委会推荐的华东院，是上任总监和地方政府引荐的关系户。我不觉得，他们是研发中心的最佳选择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等于把换供应商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
这是她上任后的第一个标杆项目，需要扶持一家技术过硬、听话可控的新供应商，从而将上任总监的势力和影响力全部清掉，在亚太区树立起自己的权威。

东筑设计事务所规模小、没背景，但技术够硬，刚好是一枚大小合适的棋子。

李怀东看着街对面的老楼，快速思索。他当然知道，这对东筑来说是天大的机会。

2.8万平的德企研发中心，总投资3.2亿，是未来几年德企在华投资的标杆。拿下它，东筑就能在长三角德企圈再上一个台阶。

机遇很大，风险同样不小。

华东院是本地的龙头大佬，从管委会到住建系统都是自己人。他们这种小事务所，半路截胡抢对方的项目，等于公开打本地大院的脸面。

如果不是港资、港商背景，以后资质年审、本地投标、施工报建验收……随便哪个环节卡你一道，就够东筑关门大吉了。

“穆勒女士，我直说吧。”李怀东看向她，“华东院我们惹不起。要是硬抢这个项目，以后在魔都工业圈，怕是要寸步难行了。”

克劳迪娅似乎早有预料，她上前一步，香水味混着葡萄酒飘了过来。

“李，你担心本地关系？项目走总部的全球采购流程，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手里。”

“无论开发区管委会还是华东院，他们都够不到德国总部。”

“我们出面跟本地政府对接，你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。”

李怀东没有接话。仅靠克劳迪娅的承诺，可摆不平那些事。

克劳迪娅见状，接着说：“亚太区未来三年，还有5个配套生产厂、3个区域物流中心，以及若干车间升级。所有采购都归我管。”

她画的饼跟外滩的风景一样，又光鲜又漂亮，任谁都想吃上一口。

“技术交流会是什么时候？”李怀东还是开口了，“我带核心团队过来。”

“下周三，我让助理发你邀请函。”克劳迪娅跟他碰碰酒杯，“李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夜风卷走人声，酒会慢慢散了。

“这么晚？”朱锁锁狐疑地看着他。

“别一副管家婆的样子，”李怀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“克劳迪娅回来了。”

“那个短头发女人！”朱锁锁瞬间精神起来，“她又在酒会上骚扰你？”

“什么叫骚扰？人家是甲方。你就庆幸吧，换做国内项目，摸摸唱都是基操。”

“老女人！”

李怀东撇撇嘴，“这话最好不要说出去，克劳迪娅升职了。她现在是亚太区采购总监，简单点说，在华一把手。”

看到蒋南孙从楼上下来，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，“她准备换研发中心的设计方，找过来了。”

“你跟她睡了？”朱锁锁瞪大眼睛，有种择人而噬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