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渐渐流逝，二楼的老租户终于扛不住隔三差五的软暴力，打铺盖走人了。

蒋鹏飞靠着沙发，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。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，能把老洋房完完整整地收回来。

可惜房子已经挂牌了，周律帮他联系到一位境外客户，他很快就要离开老屋。

戴茵住在朱锁锁那边，没人管她，日子过得更加潇洒自在……一家人的关系，甚至在这段时间还缓和了不少。

静安那边，李怀东把工作室搬到了写字楼，东筑设计事务所正式挂牌。

本来，他不想让蒋南孙过来上班。毕竟读书这种事，断了就不好重新捡起来了。

可董教授出面说情，让她暑假暂时过来。再加上朱锁锁软磨硬泡，他只好同意。

望着眼前的5名新员工，李怀东看了朱锁锁一眼，让她把碎纸机推过来。

“各位不是从设计院出来的就是从大公司出来的，具体原因我不想了解、也不想知道。”

他打开碎纸机，将他们的背调、简历和学历复印件通通丢了进去，“从现在起，各位在我这里就是新人。”

“东筑不会碰商业地产项目，只接中小型外企的工业建筑。项目标准与工作模式，全面对标德国DIN。”

他抬手介绍身边的老哥：“这位是专业工程服务公司的张老板，也是东筑的战略合作伙伴。”

“双方的分工很简单。我们负责出图、验收，他们负责现场施工，大家权责分明、互不干扰。”

“设计图纸出现问题，谁签字谁负责。施工方出现问题，我们直接换第二家。”

“所以，我不管你们是在校生还是有经验的老人，全部从基本功开始练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重新学手工绘图和模型制作。三个月后考核通过的，我给你们签香港公司的合同。”

李怀东见他们有些不解，补充道：“简单点说，薪资、福利，全部对标香港本地同级设计师。”

“这不是内地虚头巴脑的外派，而是正儿八经的香港本地编制。”

“最简单的一条，个税最高17个点。同样四十万的年薪，内地税后到手大概27万。但是香港那边扣完，至少有34万。”

“如果各位有幸拿到百万年薪，一年差出一辆车轻轻松松。”

“13薪加3个点的项目净利润提成，每年有一次固定的调薪窗口。具体要看绩效，而不是看资历。”

眼下没多少人了解过香港合同的好处，但听李怀东这么一说，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设计师，恨不能纳头便拜。

李怀东压压手，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，接着补充。

“福利给你们上香港的全球商业医疗保险。内地三甲特需、香港和新加坡私立诊所，甚至牙科在内全部报销。”

“差旅一律按香港公务出差标准，实报实销，不用你们开票凑数。”

“此外，每年还有2万港元的专业进修额度。你们要参加德国DIN标准认证、香港建筑师学会、国际工业建筑展会。”

“说到假期，第一年就有12天带薪年假，每年7天无理由带薪病假。不用996、大小周，加上法定节假日，应该够用了吧？”

众人对视一眼，连忙点头。

“开个玩笑。”李怀东笑着说，“事假还是有的，不扣全薪，但扣餐补。我可以向你们保证，只要拿到香港合同，这份工作可以干到退休。”

“再往上，我还给大家准备了对标德国事务所的雇佣合同。”

那是无限期的永久雇佣合同，工程师可以当做终身职业，潜心钻研技术。

“当然，丑话说到前头。三个月后的考核通不过，只能签内地的，到时候按魔都的标准来。”

“机会只有一次，大家要把握住。”

李怀东开出的待遇，放眼整个魔都都没有几家。他相信，只要料给足，那些骈死于槽枥之间的千里马自然会跃出来。

“我的要求也很严。这里只有一个声音，那就是我的声音；只有一个想法，那就是我的想法。”

“因为这家设计事务所，叫东筑。”

众人的呼吸不由得重了一些，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渴望。对他们来说，如果魔都的合同是生存，那香港的合同就是生活。

至于更高一级的德国合同，几乎等同于踏入职业巅峰。

有人渴望，就有人退缩。但无论怎么讲，这三档合同形成了看得见的进步阶梯。就算最差的一档，日子也比以前好。

张老板不免有些意外。他以为自己给工人签正式合同已经算好的，没想到东筑更进一步。

当然，东筑标准越高，双方对接越顺畅、返工越少。只要能持续承接德系工业项目，他也不介意给工人换合同。

“蒋南孙，你跟我过来。”散会时，李怀东当众打了个招呼。

既然是关系户，那就要有关系户的样子——进公司第一天就要让所有人知道。

办公室是玻璃门，关上也不打紧。

李怀东示意她坐，丢过来一沓文件，“锁锁说，你为了丹尼尔讲座门票的事，跟章安仁分手了。”

“我作为朋友，应该安慰一下。但我必须提醒你，东筑做的是现代工业建筑，跟你喜欢、崇拜的丹尼尔格格不入。”

“他要的是后现代解构主义，要彻底反叛现代主义的秩序与稳定。”

“但我这里只有现代主义的横平竖直，牢不可破的方盒子。秩序、精度、效率、稳定，就是事务所的核心。图纸上的每一寸空间，必须百分百服务于工艺。”